翠长老从后院出来。
脚步不急不缓,紫色宫装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拖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面色冷沉。
翠微听见脚步声的时候,整个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腹间那道伤口的牵扯让她龇了龇牙,只勉强撑起半个身子,靠在了榻头的引枕上。
完了,要挨训了。
门被推开。
翠长老走进来,顺手将门合上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窗台上一盏油灯映出昏黄的光圈。
翠微下意识地叫了一声:“娘……”
尾音里带着几分讨好。
翠长老没有理会。
她走到榻前,俯身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,随即伸出右手,两根手指并拢,抵在了翠微的手腕脉门上。
一股柔和的法力透入翠微体内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翠微不敢出声,屏住呼吸,眼珠偷偷往上瞟了一眼。
翠长老的眉头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片刻后,她收回手。
“你那两件法宝呢。”
语气不重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翠微沉默了一瞬。
她想起方才晋阳在正堂上的模样。一言不发,默默受了所有的训斥与白眼。
他都没有辩解,自己也不该再瞒了。
“被……那歹人一刀劈碎了。”
翠微声音虚弱,但说得很直。
翠长老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一刀?”
“就是一刀。”翠微咽了口口水,神色中带着残余的惧意。
她顿了顿,像是鼓了鼓气。
“娘亲,那人绝非寻常之辈。晋阳师弟能够撑住与他缠斗那般久,已是十分不凡了!”
翠长老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翠微腹间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上,焦黑的腐蚀痕迹触目惊心。
一刀便有这等威力?
她用法力探查过翠微体内的残留气息,那股腐蚀之力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与阴邪之气,像是某种极凶悍的邪法。
那位长老说,这人只是个人族。
翠长老没有继续追问女儿,转身走向了门口。
“好生歇着。”
丢下这句话,她推门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