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文渊并未遮掩什么,自从在司法堂内将宋婉月之事公然讲出后,他便不打算再为此事避讳。
通幽之后,心境已然不同往昔,许多从前耿耿于怀之事,如今看来,也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赵景见他这般模样,心中了然,也不再多言此事,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热切。
“对了,陆兄,先前你所提的那个法子,我回去之后思来想去,觉得极有见地,颇具启发。不知可否再与我细说一二?”
陆文渊此刻心乱如麻,正为那被困于地库中的武道果身而烦忧,实无心与赵景多谈。
可当他看到赵景脸上那副真诚请教、满怀期待的神情时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,配合着挤出一丝感兴趣的模样。
“哦?不知赵兄又有什么新的见解?”
赵景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勉强,兴致勃勃地开口:“我通幽了两位存在,一为血鹤,一为心灾魔胎。这两股力量截然不同,却又共存于我体内。不若……我与你轮番展示一番,你亲身体会体会,看看能否从中寻到些许新的思路?”
陆文渊没有多想,便直接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话音刚落,赵景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掌。
只见一缕缕猩红如血的发丝,从他的掌心皮肉之下缓缓钻出,它们彼此交织缠绕,像是有着生命一般,在他的掌上盘旋扭动。那血丝纤细至极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,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黏稠了几分。
陆文渊的瞳孔微微一缩,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他虽知晓赵景身怀血鹤之力,却也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亲眼见到这等玄妙神通。
他竟真的俯下身,细细研究起来,目光在那蠕动的血丝上不断逡巡,仿佛一个醉心于奇物的匠人。
赵景很快便将那血丝收了回来,万千红线如退潮般缩回掌心,消失无踪。
随后,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院内的空气却陡然一沉,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凭空而生。
陆文渊只觉得头顶一暗,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,不知何时已悬浮在赵景的头顶之上,黑雾翻滚不休,隐约可见其中有一个模糊的婴孩轮廓,却又看不真切,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帷幕。
陆文渊再次上前,眼中带着浓厚的探究之色,他围绕着赵景缓缓踱步,仔细观察着那团诡异的黑雾,口中不禁发出一声感叹。
“血气与魔气,赵兄竟能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容于一身,当真是匪夷所思。这些幽墟的大能,果然个个非同小可!”
而就在陆文渊啧啧称奇之时,赵景的眼底深处,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已在悄然之间,发动了神通——共感!
刹那间,赵景自身的五感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,取而代之的,是来自头顶魔胎那诡异视野。
映入这片视野的,是一脸好奇,正仰头观察着魔胎的陆文渊。
而在他的周围,房间的四角,梁柱的阴影下,乃至不远的桌上,都静静地站立着一道道虚幻的身影,它们形态各异,却都与陆文渊有着七八分的相似。
赵景心中一片清明,他状似随意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陆文渊耳中。
“陆兄,可有什么思路?”
陆文渊被这声音从沉思中唤醒,下意识地便将目光从魔胎上移开,转向了赵景。
也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,那悬浮在赵景头顶的魔胎,亦是不着痕迹地转动了它那藏于黑雾中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