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远听闻赵景的问话,脸上闪过惊讶,但很快便被笑容所掩盖。
他爽朗地摆了摆手,仿佛在说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。
“宋大人为人正直,尤其是在司主放权之后,将司内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,威望不小。怎么?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赵景闻言,目光微动,像是想起了什么,顺着话头继续说道:“只是之前李勘曾提点过我,说宋大人与李云之间,似乎有些过节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观察着李崇远的表情,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。
“所以这些时日,我心中也有些不安,这才想着向大人打探一番。不知与宋大人交好的通幽,又都是些什么人?我好防范一下。”
这话一出,李崇远眉头一皱,像是在仔细思索。
片刻之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。
“倒也不怕与你明说,宋大人此人交游广阔,与司内哪一位玄令都能说上几句话,为人处世又一向得体,还真难判断究竟谁与他算是真正的至交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况且,宋大人乃是大运宗室出身,严格来说,他天生便与你我这等人有些不同,难出头。”
李崇远没有把话说透,但其中的意思,赵景已然听得明明白白。
通幽司凌驾于皇权之上,一直压着大运宋氏一头,这两方之间的相处,恐怕远非表面上那般和睦。
见赵景沉默不语,李崇远脸上的笑容又亲近了几分。
“如今有我在司内,你又怕些什么。纵使真有人想针对你,也只敢在私下里动些手脚,断然不敢明目张胆,更别提动用司内的力量了。”
他拍了拍赵景的肩膀,像是在给予承诺。
“你就安心吧,待地库之事了结,我自会为你安排魔胎观想图一事。”
赵景点点头,拱手道:“那便多谢李大人了。”
然而,李崇远却并未立刻让他离去,脸上反倒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,似乎还有话要说。
赵景看出了他的异样,便主动问道:“李大人,可是还有其他事情?”
李崇远仿佛下定了决心,最终长叹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。
“只是近来不太平,司主那边推断,此次闯入地库之人,其手段不像是寻常修士所为,他老人家怀疑……是人仙阁的通幽混了进来。”
赵景闻言,眉梢轻轻一挑。
“人仙阁?他们竟有如此胆量,敢来运京城内放肆?”
李崇远脸上也适时地浮现出与赵景如出一辙的疑惑。
“此事确实少见。人仙阁虽在边陲各州活动频繁,但运京这等重地,他们向来是不敢踏足的。估摸着,是以为我们这次请了万宝楼的大师来重修禁制,便觉得有了可乘之机?”
赵景点点头,倒是没想到,李崇远连这等上头的猜测也会跟他讲。
若上头当真是发觉了闯入者用的是通幽手段,那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人仙阁,也确实是顺理成章的推断。
不过这样也好,若是怀疑自己人,到时候来个大筛查,那陆文渊恐怕就要暴露了。
思及此处,赵景便不再多问,与李崇远简单告辞后,转身离去。
看着赵景远去的背影,李崇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
宋沉这个废物!
他心中暗骂一句,赵景虽然假借李勘之言,但是能来问自己,必然是已经怀疑宋沉使坏了,还要自己费心费力地编造谎言来替他收拾残局。
若是真让赵景抓到了什么切实的把柄,有了防备,那事情可就麻烦了。
而李崇远之所以出现在这里,也是因为沈鸿远方才又一次召集了众位玄令议事。
而议事的核心,正是如何处置刚刚离去的赵景。
沈鸿远身为司主,已经为此事定下了怀柔的基调。
可这怀柔之策,恰恰也是最难施行的。
自家老祖那边已经发了话,要力保赵景,他自己也不愿与赵景走到撕破脸皮的地步,毕竟他不想日后在妹妹李云面前难堪。
以李云那般性子,若是自己真的对赵景动了强硬手段,天知道会闹出怎样不可收拾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