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惊鸿心中警惕,面上却不动声色,将门拉开些许,让出半个身位,将灵欢儿迎了进来。
“墨兄弟,伤势可好些了?”灵欢儿一进屋,便轻声开口,脸上满是关切之色,那两撇天生的鼠须都随着他的表情微微抖动。
墨惊鸿缓步走回床边,坐下时动作一滞,仿佛牵动了伤口,他轻吸一口气,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虚弱:“还差得远,毕竟是内伤,就算服了元管事赐下的丹药,也没那么快痊愈。”
“唉!那些家伙出手真是没轻没重的!”灵欢儿跟着叹息,一脸愤愤不平,“不过是在赌桌上耍了些小手段,何至于此,竟下那般重手。”
提到此事,墨惊鸿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恼火:“此事,全是卢石那厮擅自主张!他从未与我说过,他要在牌局上出千!”
“呵呵,卢石他……他也知道自己理亏。”灵欢儿干笑两声,连忙接过话头,“所以这些时日,他也不敢登门探望。这不,私下里托我过来,给你送些丹药,算是赔个不是。”
说罢,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,递了过去。
“此乃凝脉丹,对于经脉内伤,效果极佳。卢石可是花了不少灵石,特意去青石坊购来的。”
墨惊鸿看着那玉瓶,眼神有些僵硬,他没有立刻去接,声音也淡了几分:“事情本就是他惹出来的,如今只给一瓶丹药,便想就此揭过?”
“话虽如此,可怎么说也是一番心意不是。”灵欢儿将玉瓶硬塞到墨惊鸿手中,继续好言相劝,“你且安心修养,青露圃那边有我照看着,绝不会出岔子。待你伤好之后,定还你一个长势喜人的药田。”
墨惊鸿这才收下玉瓶,朝着灵欢儿拱了拱手,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神色:“那便……多谢欢儿哥哥了!”
“哎!都是同僚,何必这般客气!”灵欢儿见他收下,脸上笑容更甚,又嘱咐了几句,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。
房门关上,灵欢儿转身走在寂静的廊道上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的冷笑。
那凝脉丹确实是疗伤的上品,只是,服用之后,却有一个小小的后遗症。
那便是药力化开之时,会使得修士体内的法力变得格外活泛,长时间内极难控制。
如今那片私下加种的灵药还未到火候,这墨惊鸿,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外务处那等清闲地方,最为稳妥。
屋内的墨惊鸿,在灵欢儿走后,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瓶,眼神闪烁不定,最后只是冷哼一声,将丹药直接塞进了怀里。
这丹药是真是假,拿到青石坊请人鉴定一番便知。
若是真的,正好卖了换些灵石。
他在屋内静坐了片刻,待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,才悄然起身,推开房门,身形一闪,便隐入夜色之中,朝着灵欢儿离去的方向悄然跟了过去。
自从上次斗殴之后,元慎管事严令禁止偏院再开赌局。
夜深之后,整个院落都显得格外安静,大部分药童都在各自房中潜心修行,或是早已歇下。
灵欢儿并未去别处,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。
墨惊鸿寻了一处墙角的阴影,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,耐心潜伏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