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数日过去,夜色深沉,墨惊鸿的身影如鬼魅般蛰伏在卢石小屋外的阴影里。
他指尖的蝉聆符早已化作无形,将屋内那余大嘴压抑着兴奋与贪婪的声音,一字不落地送入他的耳中。
屋内,卢石的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与迟疑。
余大嘴那特有的沙哑嗓音,此刻却显得格外情真意切:“既然灵欢儿这般不讲情谊,他能做初一,你为何不能做十五!”
“好兄弟!这才是弃暗投明了不是!”余大嘴的语气里满是赞许,“往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他过他的独木桥。他吃相这般难看,你还打算与他平分,这般仁义,当真让我余大嘴心服口服!”
卢石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他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如今我加种也根本不需要他来指导,这次与他平分,也算是我了结这几年的指点之恩!”
“是极,是极!”余大嘴句句附和,仿佛是卢石肚子里的蛔虫。
“日子就定在下次沐休,至于在哪,到时候等我通过牌引通知你!”卢石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墨惊鸿在屋外听着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他想要的,终于到手了。
第二日,墨惊鸿算着时辰,特意绕路去了药田。
果然,他“凑巧”地遇见了正从田里回来的灵欢儿。
“墨兄弟!今日不用去谷口当值?”灵欢儿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,主动与墨惊鸿打着招呼。
墨惊鸿拱了拱手,一脸憨厚地回应:“谷口事情也不多,也是忙完了,索性来药田走走。”
灵欢儿闻言,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过些时日也是要回药田的嘛,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。我们天天在这晒着太阳,你却在谷口坐着收坊钞,这可让大家伙都看红了眼啊!”
墨惊鸿连连摆手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:“这话说的,还是药田内的大家伙感情好,个个都是人才,说话有好听。我昨日想去与卢石道谢,都瞧见他与余大嘴都开始说话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有些感慨。
“我原本以为这次事后,他会和余大嘴势不两立呢,果然都在一个屋檐下,哪有什么大仇大恨。索性我也不去打扰他了,这才来寻你,帮我转达一下我的谢意。”
说着,墨惊鸿从怀中取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,递了过去,这是他特意准备的,那些药商孝敬的小玩意。
灵欢儿笑着接过,嘴里还在感叹:“是啊!都共事这般多年了,哪会这般轻易伤了感情。既然你脸皮薄,我便帮你送过去吧。”
墨惊鸿又拱了拱手,神情诚恳:“那就,拜托了!欢儿兄,这其中一盒,是谢你的!”
墨惊鸿挑了挑眉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灵欢儿看着墨惊鸿转的背影,还摇着头,脸上带着笑意,口中喃喃自语:“呵呵!墨兄弟当真一颗赤子之心啊,这般调皮!”
直到墨惊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的尽头,灵欢儿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。
卢石竟然还敢和余大嘴那个家伙勾勾搭搭!
他捏紧了手中的盒子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看来这卢石,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!
灵欢儿一言不发,转身朝着自己小屋的方向走去,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
为了自身安危,看来,是时候该做个决断了。
而另一边,已经走远的墨惊鸿,脸上则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意。
该做的,他都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