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域,及蓝山。
此地乃是一处飞舟渡口,建于两座险峻山峰之间的宏伟峡谷。
山壁之上,被人以大法力开凿出层层叠叠的栈道与平台,飞檐翘角,楼阁林立,供南来北往的客商修士歇脚。
天边的云霞如被鲜血浸染,殷红一片,映照在渡口下方的无垠云海之上,让这人间渡口,恍如置身于一片血色汪洋。
作为通往南荒之地的咽喉枢纽,此地往来飞舟不绝,各色遁光如流萤般穿梭,端的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。
就在这喧嚣的渡口处,一艘即将启航,前往南荒的巨型飞舟甲板上,一个身影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处台阶上,眼神平静的望着眼前茫茫云海。
看他模样,约莫十五六岁,身着一袭素净白衣,眉清目秀,面容俊朗,只是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眸中,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白衣少年看着远处时而穿云而出的飞舟,脸上透出一丝深切的无奈。
自己已是百般低调,小心翼翼地藏匿了数年,未曾想,最终还是着了别人的道。
如今更是蒙受不白之冤,被迫叛出宗门,此番劫难,当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渡过。
思绪纷乱之间,一个不察,少年眉头猛地紧锁,体内压制许久的伤势再次发作。
他只感到五脏六腑传来阵阵钝痛,随即,一道如针般细锐的剑气,开始沿着他的经脉肆意游走,逼得他不得不立刻运起全身法力,强行将其镇压。
一丝腥甜涌上喉头,血液缓缓从他口中溢出。他只得借着咳嗽之势俯下身子,用袖口飞快地拭去唇边的血迹,不让旁人看出端倪。
眼下这广阔的东域,恐怕已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处了。
而那南荒,更是九死一生之地,本不该是他的去处。
只是……自己已被强行取走了一滴精血,以对方的手段,这层层遮掩的天机,恐怕已经瞒不住赵兄的所在了……
虽然远走中洲,藏匿起来才是上策,但……自己也不愿就这般违心离去,纵使此行前去,可能是满盘皆输。。。。。。
叮!叮!叮!
三声清越的钟鸣响彻云霄,是渡船即将发动的讯号。这艘庞大得好似一座浮空山峰的跨域飞舟,周身符文亮起,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。
少年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随着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,撕开云层,他无意间回望,却瞧见远处天际,几道极为熟悉的遁光,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及蓝山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“倒是没想到,他们这般快便猜出来了。”白衣少年收回目光,低声喃喃自语。
。。。。。。
彤云山,青石坊,临时洞府。
直到十多天后,随着一声轻轻的叩门声,这洞府所属的管理小妖,打破了此地的寂静。
石门之后,沉浸在修行之中的赵景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慢慢站起身来,久坐的身躯并未发出任何骨骼的声响,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与和谐。
打开大门,便见到那小妖满脸堆笑地躬着身子:“客官,时辰到了,可还需要再续上些时日?”
赵景笑着摇了摇头,信步走出这间简陋的洞府,而后身形一动,一道血光冲天而起,径直朝着东璇楼的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