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菜很快便流水般呈了上来,皆是些琼玉渡本地的特色佳肴,灵气氤氲,卖相不凡。
陆荣倒是不客气,举起筷子便大快朵颐,同时嘴上也未曾闲着。
他始终不肯谈及那推荐令之事,只顾着高谈阔论,讲述自己这些年在外的风光经历。
他声称自己所属的长风商会,生意横跨南荒与东域,南可至那各式妖王盘踞的赤炎群山,东可深入仙岛林立的无垠大海。
言语之间,满是自得,仿佛那数十座渡口的人脉关系,全系于他一人之身。
他又时不时暗示自己与这万珍舫中的几位执事交情莫逆,只需他一句话,便能让寻常散修得到旁人梦寐以求的机缘。
赵景端着酒杯,面无表情地听着,心中却早已不耐。
他以心声传音给一旁的墨惊鸿:“怎么办?”
早知道就不跟着墨惊鸿出来了,这都叫什么事。
墨惊鸿那边很快传来一声苦笑:“哎,老马也有失蹄日,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他也没想到,自己千挑万选,竟寻了这么一个活宝。
酒桌之上,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,气氛瞧着倒是热烈痛快,可那正经事,却是一点进展也无。
待到酒过三巡,桌上的菜肴也已去了一半,那陆管事打了个酒嗝,脸上泛着红光,总算慢悠悠地将话题引了回来。
“啊!小墨啊!”他拍了拍墨惊鸿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道:“你这事儿呢,问题不大!只是吧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,吊足了胃口。
“这推荐令,牵涉到我们商会的声誉,绝非是有几颗灵石便能随意买到的。近来这琼玉渡鱼龙混杂,万珍舫那边查验也是极严。”
“一旦引荐之人在拍卖会上惹出了什么事端,我们整支船队都要受其连累。所以说,此事……我需要担下极大的风险啊!”
陆管事说到此处,长长叹了一口气,仿佛当真背负了天大的干系。
周福山与周顺叔侄二人,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,满脸都是“您说的是”的谄媚神情。
“但是!”陆荣话锋一转,脸上又露出几分神秘的笑意,“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。我与商会之中,主管此事的刘长老,交情不浅……”
赵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缓缓开口,打断了陆荣的吹嘘:“意思是,陆管事准不了数?”
自己又不是来给的小孩谋差事的,哪来这许多弯弯绕绕。
此话一出,满室的喧闹顿时为之一静。
那陆管事脸上的醉意似乎都消散了几分,他愣愣地看着赵景,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,借着酒劲冷哼道:“小赵,你这是什么意思?别以为我喝了些酒,便听不出来你话里有情绪?”
墨惊鸿见状,也适时地放下了酒杯,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。
“陆管事,这事你能办,便办。不能办,也别拿我们兄弟二人寻开心。拍卖会时日无多,我们可没工夫耗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