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这时,楼外走进来两个人影。
方镜秋与她那位田师兄并肩而入,两人都是眉头紧锁,神色不虞,显然心情算不得好。
沈晚见状,连忙迎了上去,恭敬地向自家师尊与师伯行礼。
琉珠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对于琉珠这般态度,方镜秋也早已习惯,她只是微微颔首作为回应,随后目光不经意地轻瞥了一眼坐在那边客座上的老汉,便没有多做理会,径直朝着楼上走去。
倒是她身旁的田师兄,刚走到楼梯口,脚步却忽然一顿。
他眉头紧紧皱起,猛然转过头,一双眼,径直落在了潇潇子的身上。
此时的潇潇子正十分“专注”地侧着身子,端着茶杯在那小口小口地品着香茗,只留给旁人一个后脑勺,仿佛这世间再无比这杯茶更吸引他的事物了。
“这位道友,我们……之前可曾在何处见过?”
田师兄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问。
潇潇子的身子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,他缓缓转过头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,以及一丝讨好:“上仙说笑了,老汉我一直都在山野之间厮混,今日还是第一次踏足这彤云山的地界。”
田师兄面露疑惑之色。
此人的气息确实十分陌生,没有半分熟悉的感觉,可不知为何,却总是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熟悉感,当真是奇怪至极。
而另一边,潇潇子心中早已是骂开了锅。
他娘的赵景!这捞子的,是寻老道来这趟雷的是吧!
只因为眼前这个身着黑金长袍,气度不凡的少年,不是旁人,正是早些年在落云宗内,追杀得他们上天无路、入地无门,险些就将他们一窝给端了的那位煞星!
他娘的赵景!
那田师兄盯着潇潇子看了半晌,终究还是没能看出什么端倪,他摇了摇头,转过身去,重新迈步走上楼梯,只是心中的那份不对劲的感觉,却始终萦绕不散。
直到田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,潇潇子才仿佛虚脱了一般,暗暗松了一大口气,后背已是被冷汗浸湿。
还好,还好他生性机警,在动身前来此地之时,便已将这彤云山内三大坊市的一些门道打探得清清楚楚。
他知晓这青石坊的背后,有金霞台的一份干系。
所以,他才在入坊之前,特意用秘法小心谨慎地做了万全的遮掩,将自身的气机尽数收敛改变,连模样都好好操弄了一番。
否则,今日这般撞上,岂不就是自投罗网,死路一条!
此时,沈晚也已陪着方镜秋二人上了楼,楼下便只剩下琉珠与心有余悸的潇潇子。
琉珠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,她面带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坐立不安的老汉,终于还是没有忍住。
“你在怕什么?这青石坊内,又不是彤云山外面。就算真是,以你的修为,这里又能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你。”
琉珠的声音清脆,带着几分不解。
潇潇子闻言,眉毛猛地一挑。
他抬眼看向琉珠,看来眼前这个瞧着不起眼的小丫头,是知晓自己真实修为的,那便算是赵景的自己人了。
可他心中又有些纳闷,难不成赵景那小子,事先没有与她通过气?
“小姑娘有所不知啊。”潇潇子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,“虽说最危险的地方,便是最安全的地方,可赵景那小子这次也忒心大了些!要不……你还是带我去寻他吧,此地,老道我是一刻也坐不下去了。”
“他快到了,你再等等便是。”
琉珠看着他这神神叨叨的模样,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