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家膳堂。
后方的院落里,喧嚣与热气一刻不停。
这要持续数日的寿宴,让所有帮工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,难有片刻歇息。潇潇子混迹其中,勤勤恳恳地忙活着,并未第一时间溜走。
他需得给足赵景脱身的时间,自己才能开始行动,否则他要是出点什么事,赵景与屠彪可完全不好走脱。
“矮道人,你家赵大爷怎么不带你去宴席上坐坐?”不远处,一个帮工放下手中的菜筐,对着潇潇子冷嘲热讽。
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。
潇潇子脸上堆起一丝羞涩的笑意,搓着手回道:“哪有这等荣幸上座啊,不过是跟着赵大爷吃了些好的罢了。”
这些时日,不少帮工对潇潇子攀附赵景,借机躲懒的行为早已心生不满。如今赵景这靠山不在,他们自然按捺不住,开始寻机开涮。
潇潇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他只是嘿嘿笑着,任由众人讥讽,然后慢慢地缩到一个无人理会的角落,独自埋头干活。
他这副模样,落在其他人眼中,更让他们心中得意。看来这矮道人也知道什么是廉耻,没了靠山,便什么都不是了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直至日落西山,夜色渐浓。潇潇子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,眼中精光一闪。
他先是溜到东边院落的一个帮工头子那里,塞上些许好处,诉苦说自己受不了西边那些人的排挤,想换到另外一边干活。
那管事收了好处,自然满口答应。
随后,潇潇子又跑到西边院落的头子面前,演了同样一出戏,只是方向反了过来。两边头子都以为他去了对方手下,一时半会竟无人会去查问他的踪迹。
迎着清冷的月光,潇潇子抱着早已失了神采的明安,身影紧贴着墙角的阴影,十分散漫的缓步而行。
“经历过生死之后,还能重回故地,这等体验,整个天下怕是也没几个人能有。”潇潇子一边走着,一边低声调侃着怀中的明安。
明安双目空洞,毫无反应,好似一个玩偶一般。
就在方才,甚至有几名巡逻的管事从潇潇子身边走过,却对他视而不见。这诡异的一幕,让明安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
此时的潇潇子身上,已然施展了他最拿手的秘法。他的身形早已完全透明,只要不快速移动,旁人便极难察觉其踪迹。加上此刻寿宴正酣,山庄内大部分修士都聚集在大殿附近,周遭更是少有行人。
潇潇子就这样抱着明安,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挪去。
靠着赵景前面定位好的法器感应,潇潇子没有走半点冤枉路。
他很快便来到了山腰处的一片断崖前,这里是一条死路。
潇潇子停下脚步,将法力运于双目,朝着前方的石壁略一打探。他发现,若是在远处以神念感知,根本察觉不到此地有任何阵法的痕迹。
只有迈过前方那几棵倒伏的树木,真正抵达这阵法边缘,才能感应到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好家伙,这阵法藏得如此之深,若非明安事先给出了确切位置,想要找到这里,还真得费上一番功夫。
潇潇子将明安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,自己则走上前去,从怀中取出了一排银针。
他没有向明安询问通行阵法的法诀,而是打算凭自己的本事,将这阵法慢慢破解开来。
一旁的明安看着他的动作,空洞的眼神里,忽然闪过一丝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