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水袖被扬上半空,铺展开来,又飘飘落下。
她足尖点地,旋身而转。罗裙绽开,白纱翻飞,长袖绕着她一圈圈缠上去,又一圈圈散开。
琴声转急,她的袖也跟着急。
一抛,一收。
袖角扫过灯火,烛焰摇了几摇。
方响落下一记重音,她腰肢后折,长袖甩向两侧,几乎要扫到前排公子的脸上,又在将触未触时收了回去。
满座屏息。
有人张着嘴,忘了合上。有人捏着的花笺掉在地上,也不去捡。
齐公子也不摇扇子了,折扇搁在膝头,看得出神。
众人如痴如醉。
唯有赵景,眉头皱了起来。
每一回水袖挥动,袖上都有淡淡灵光流转。随着灵光,袖中牵出一缕缕细白丝线,肉眼难见,顺着舞姿飘散出去。
丝线搭在满座宾客身上。
一根接着一根,丝线微微一颤,宾客身上便有些许精气被引了出来,顺着丝线往回走,汇到绡姑娘身上。
满座宾客早已神魂摇荡,目光随着水袖起起落落,毫无察觉。
有两根丝线,也朝着赵景这桌飘了过来。
赵景没有动。
丝线搭上他的肩头,另一根落在苏灵儿的脑门上。
苏灵儿正伸手去够那碟蜜渍梅子,只是看了一眼赵景,便继续刚才的动作。
赵景心念一动,浑身血气便收拢起来,锁得严严实实。
他依旧板着脸,看着前方。
舞到一半,绡姑娘便发觉了不对。
她旋身之时,余光扫过角落里的桌子。
年轻武人坐得笔直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眼中没有半点迷醉。
他身旁的姑娘,还在往嘴里塞梅子。
扎在二人身上的丝线,一动不动,不见半点精气回传。
绡姑娘心头一沉。
她今夜本无意起舞。
诗会过半,她已有些乏了。偏偏闯进来一位武人,一进门,她便嗅到了他身上的精气,旺盛得惊人。
所以她才开了口,说要献舞。
这一支舞,本就是奔着他来的。
可如今,丝线搭上去了,却好似搭在了一块石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