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,赵景没有出手的意思。
他只是将体内那一直刻意收敛的气势,全然释放了出来。
刹那间,一股浑厚如神人擂鼓的血气威压,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。
那张来势汹汹的丝网,在距离赵景尚有数尺远时,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,化作纷乱的丝线散开。
而那绡姑娘,更是如遭重击,当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双膝一软,又重重地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之上,脸色煞白。
赵景的语气依旧平静,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吃不吃人?”
绡姑娘连忙收起了护体的丝线,垂下头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回话:“前辈……晚辈原型乃是一只白蚕,自开启灵智以来,从未吃过人,也从未伤过他人性命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来到此城,也不过是借着艺坊人多,抽取些许精气,用以修行一门秘法罢了。”
赵景缓步走入门内。
他每靠近一步,绡姑娘的身子便抖得更厉害一分。
只因在她的感知当中,此刻走过来的,根本不是一个人。那溢满整个房间的磅礴气血,浓郁得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太古巨兽,那股冰冷的煞气,好似随时都会将她一口吞吃了一般。
“这城内,还有没有其他的妖魔?”赵景继续问道。
绡姑娘不敢有丝毫隐瞒,连忙答道:“有……有过两个修士寻过我。一个是城北一座荒废的土地庙。”
“还有一个,是在东市的一家旧药铺。他……他常年用各种药材来培育选好的食材,待到火候差不多的时候,便将人抓了。他是这城内最霸道的,许多后来潜进城的妖魔,都被他赶跑了,就连几个修为比他高的,也都灰溜溜地退走了。”
“常年?”赵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。
绡姑娘被他这语气吓得又是一抖,连忙点头:“约莫……约莫有两年时间了。”
“大运的官方就不知道?没有通幽司的人来过?”赵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纵使是边境城池,接连有人失踪两年,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没有见大运派人寻过他。”绡姑娘老老实实地讲道。
赵景沉默了许久。
良久之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我放你一条生路,收拾东西,即刻便走吧。你若还留在这里,死路一条。”
听到赵景这番话,绡姑娘如蒙大赦,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,连连点头:“多谢前辈不杀之恩,晚辈这就走,这就走!”
赵景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出了房间,来到外面的长廊上,直接纵身一跃,悄无声息地跳下了楼。
回到街边,却发现艺坊楼下不知何时变得十分热闹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,正对着什么指指点点。
他挤进人群一看,便见到苏灵儿正俏生生地站在中间。
而在她的脚边,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哀嚎不止的汉子,个个手脚扭曲,显然是骨头都断了,鲜血流了一地。
苏灵儿见到赵景回来,眨了眨眼,脸上露出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。
“不是我惹事的。”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官差的喝骂声:“都滚开!我倒要瞧瞧,他娘的到底是谁敢在街上惹事!”
赵景抬了抬头,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人群,随后转身就走。
苏灵儿也是嘻嘻一笑,连忙迈开步子跟了上来。
二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,钻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里面,周围围观的人群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。
待到那几名官差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时,问明了去向,赵景与苏灵儿早已扬长而去,不见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