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告示就被人揭了下来,纸上只剩几块糨糊印子。
官差巡街时吆五喝六,可走在后头的几个,嘴唇也在偷偷翕动。
没人说破。
谁夜里不想睡个整觉呢?
晌午时分,主街上人流熙攘。
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顺着人流往前走,脚步不紧不慢,四处张望。
老者身形清瘦,一身灰褐麻衣,拄着一根青竹杖,竹节磨得发亮。
他须发稀疏,面皮枯黄,瞧着就像个进城探亲的乡下老汉。
青年则是书生打扮,一袭月白长衫,腰间挂着一柄折扇。
他眉眼生得不差,偏偏嘴角总吊着,走路时肩头一晃一晃,满脸轻佻。
二人走到一处街角,停下了脚步。
墙根底下,缩着三四个挑夫。
其中一个识得几个字,捧着一本卷了边的册子,一句一句往下教。
其余几人跟着念,念错一个字,便从头再来。
青年用折扇敲着手心,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三长老,没想到谍报上所言不差,这地儿这般诡异,确实挺像我们干的。”
他呵呵一笑,扇子啪地展开,遮住了半张脸。
被唤作三长老的老者没笑。
他拄着竹杖,目光在那几个挑夫身上停了停,又扫过街上来往的行人。
十个里头,倒有五六个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此处定然是妖魔的手笔。”
老者眼中透出思索。
“若是与他们联手,或许我们也能在这千桥城,拿些好处。”
青年摇了摇头,把扇子一合。
“恐怕有些难,他们看起来就是奔着这些凡人来的,哪还容得上我们血祭?”
他觉得三长老想得太多了。
人家费了这么大功夫布局,满城的凡人都已经攥在手心里,凭什么分一杯羹出来?
老者却呵呵一笑,满脸褶子挤在一处,倒显出几分和气。
“那可说不准。他们做事这般藏头露尾,兴许修为不高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教训教训,买卖不就成了?”
青年一愣,随即也跟着笑起来。
“嘿嘿嘿!”
笑声不大,混在街上的叫卖声里,谁也没留意。
“不过也不要忘了我们的正事。”
三长老握紧竹杖,抬眼望向城西的方向,眼神冷峻。
“这次,定然要整个大运痛上一痛!就看能够逮住哪个大鱼了!”
青年收起了轻佻,拱手弯腰,笑着恭维道:“这是自然!这次三长老将计就计,以身入局,自然无往不利!”
老者没再说话,拄着竹杖往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