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肢修长,比寻常猿猴大出两圈,爪上的指甲又黑又弯。它脖颈歪在一边,颈骨从皮肉里戳出来半截,一圈青紫的指印清清楚楚。
硬生生捏断的。
孟长庚没说话,又掀开第二块。
“大人,这具是在城北荒废的土地庙里寻到的。”总捕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。
一只化形未全的貉。
半张脸已有了人样,另外半张还长着灰褐的短毛。身上套着件破烂长衫,手脚却还是兽爪。
最扎眼的是它的胸口。
整片胸骨塌陷下去,凹成一个碗口大的坑,衣衫被砸进了皮肉里。
孟长庚伸出两根手指,在坑沿按了按。
骨头全碎了,碎得很齐整,没有刀剑的切口,也没有法术灼烧的痕迹。
像是被一拳轰碎的。
他收回手,掀开第三块粗布。
“这一具是东市旧药铺后院发现的。”总捕又道。
一条黑鳞蛇。
蛇身足有成人腰粗,鳞片黑中泛青,在堂内的日光下透着冷光。可这条蛇从头到尾,断了不下七八处,好几截软塌塌地耷拉着,像被人抓起来抡过。
孟长庚蹲在蛇尸旁,看了许久。
猿妖脖颈被捏断,貉妖胸骨被砸塌,蛇妖身上的断折处全是生生撅断的。
没有兵刃,没有法术。
全凭一双手。
他心中的怒气压下去几分,警惕却多了几分。
这三只妖魔,任何一只放到城里,都够官府头疼好一阵。能将它们这般收拾的,绝非寻常之辈。
力气这般大,恐怕是熊妖之类的妖魔了,若是已经化形了的,那可就麻烦了。
毕竟这死掉的三个妖魔,可都是没有法术的伤势。
孟长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重新盖好粗布。
张平野一直躬着身子,此刻才小心翼翼地抬头,瞧着他的脸色。
孟长庚转过身,神情依旧冷峻。
“我会在城中彻查一番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张平野身上。
“不过你张平野,这次欺瞒州城,性质恶劣。我回去之后,必当狠狠参你一本!”
这话说得重,语气却已不像方才拍桌子时那般凶了。
张平野神色坦然,没有半分辩解。
“我做过的事情,绝不会不认。”
他理了理衣袍,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礼。
“感谢大人出手,为全城百姓除去祸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