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有一两户人家窗内,传出低低的诵经声。这若有若无的人声,惹得毕海龙身后的几名小妖,个个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眼中泛起贪婪的绿光。
刚一上岸,跟在毕海龙身后,一个顶着硕大鱼头的鲶妖便耸动着鼻子,在那嗅来嗅去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好香!好香啊!”
毕海龙闻言,只是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阴寒刺骨,鲶妖当即打了个哆嗦,连忙闭上了嘴,脸上露出几分恐慌。
六妖很快便来到了东市那间旧药铺的附近。
毕海龙只是站在街角略微感应了一番,便眉头一皱。
里面竟然没有气息。
他不再迟疑,带着众妖直接上前,推开了药铺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铺子里的药材早已被人搬空,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抽屉斜挂在药柜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药味。
两名小妖迅速在房内搜查了一圈,并未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。
剩下的人跟着毕海龙来到后院,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大开的地窖入口。
他们依次钻入地窖,发现这地窖下面的空间十分宽敞。原本用来囚养“食材”的木笼,此刻都已被人砸得粉碎,木屑散落一地。
毕海龙看着眼前景象,脸色越发阴沉。
看来,那乌梢必然是卷了货,私自逃走,另寻他主了。
“爹说的不错,这厮果然早生了二心!”他发出一声冷笑,声音在地窖中回荡。
其余小妖闻言,也十分熟练地散开,在四周仔细搜寻起来。
其中一名瘦小的鼠妖在地窖角落的砖石堆里嗅闻了许久,忽然站起身来,朝着毕海龙喊道:“大人!您来看这!”
毕海龙快步走了过去,蹲下身仔细一瞧。
只见青砖地面上,有几处碎裂的凹坑,旁边的墙角处,更是有被巨大力道撞塌的痕迹。
看着这打斗的痕迹,毕海龙面露思索,难道事情另有乾坤?
而就在这时,另一名小妖又从墙角的砖缝之中,翻出了数片乌黑的鳞片。
那鳞片入手冰凉,正是乌梢身上的东西。
毕海龙拿着那几片鳞片,沉默不语。
从这些痕迹来看,乌梢定然是在此地与人动过手,而且还吃了大亏。
乌梢好歹也有着数百年的修为,能将其打杀得这般干净利落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,出手之人的修为定然不浅。
“乌梢怎么说也是我们毕涛府的人,打狗还得看主人呢!”毕海龙面露怒容,眼中凶光一闪而过,“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家伙,竟这般不给面子。此事必须彻查,我倒要瞧瞧,到底是哪路修士,敢坏我们的买卖!”
乌梢做事一向稳健,是他手下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没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折在了这里。
“大人威武!”众妖齐声应和,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。
随后,他们走出地窖,重新回到了药铺的前房。
闭关多年,才一出关便长途奔袭至此,毕海龙此时也觉得腹中空空,嘴里有些发馋。
“鲶七,”他看向那个大头鱼妖,吩咐道,“看这时辰,离天亮还有些功夫。你去搞些吃食来,手脚一定要干净些,莫留下痕迹,免得被那凶手发现了端倪!”
“得令!”鲶七闻言大喜,当即领命,快步朝着药铺外走去。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。
其余的小妖在药铺中各自寻了地方打坐歇息。
毕海龙则独自坐在正堂那张满是灰尘的太师椅上,借着从窗外透进的微光,拿着那片乌梢的鳞片,反复端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