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,连妖魔盘踞过的气息都已淡得几乎散尽,显然此地的主人,不是死了,便是早已离开多日。
随后,毕海龙又转向了城中那座艺坊。
白日里的艺坊格外冷清,大门紧闭。他身形一晃,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楼内,却也未曾发现任何修士的踪迹。
只有些许极淡的气息还残留在楼阁之间。
毕海龙循着那残留的气息,一路摸到了三楼的一间卧房。
他在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寻到了几缕极细的蚕丝,捏在指尖,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妖气。
是那白蚕所留。
毕海龙缓缓站起身,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道,心中念头飞速转动。
乌梢死了,土地庙空了,白蚕也跑了。
这城里的妖魔,要么死,要么逃,竟是一个不剩。
难道是大运通幽司那边来人了?
可他得到的消息,通幽司近来正与西边的赤浪门纠缠不休,按理说,不该有闲工夫理会这等边境小城才对。
但眼下这情形,又由不得他不信。
只是他不知道,就在艺坊街对面的一处茶摊中,一名男子正端着茶碗,面无表情地小口啜饮。
他看似在望着天空出神,眼角的余光,却将三楼卧房内,毕海龙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此人,正是孟长庚。
此刻,孟长庚的心情十分沉重。
他从城主府出来后,不过两日的功夫,便察觉到了这满城百姓的不对劲。
人人脸上都挂着和善的笑,见了面便要拉着他宣扬那本《迎明经》。
这也让他立刻意识到,城主张平野绝对有问题。
那夜,他悄悄潜入城主府,亲眼瞧见张平野独自一人跪在书房,神情肃穆,一字一句地念诵着那本经书。
此后,他连查多日,却始终寻不到这经文的源头,也感受不到任何法术施展的痕迹。
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。
其实昨夜,他便发现了这伙妖魔的动向。
当时他正打算再来这药铺查探一番,毕竟寻常妖魔,根本无需耗费这般心力,去苦心经营一个据点。
只是他刚到附近,便远远望见了这伙妖魔潜入药铺的动作。
他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悄然隐匿起来,甚至跟着那个鱼头小妖,在城里逛了半宿,最后眼睁睁看着他抓了两头肥猪带了回去。
直到今日白天,他才终于看清了这伙妖魔的领头人。
这领头之人,他虽未曾亲眼见过,却认得。
只因锦州通幽司的妖魔图册之上,便有此人的画像。
碧水河,毕涛府少主,毕海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