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在后头跳脚骂娘的那名水獭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也混在人群里头猫着腰摸了过去。
它一路溜达到赤血线鳗背脊的伤口处,盯着那翻卷出来的鲜嫩鱼肉,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赤血线鳗的血肉大补,哪怕是一小块碎肉,吞进肚子里也能抵得一枚普通的气血丹药。
水獭左右瞄了一眼,见大伙儿都盯着朱老板手里的牌引,当即贼心大起,直接伸出爪子朝着那血淋淋的伤口探了过去,打算趁乱抠点碎肉下来塞进嘴里占个便宜。
站在鳗首旁的赵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不过瞧见旁边的朱老板正低头传讯没有出声阻止,赵景自己也懒得计较这点小事。
十来丈长、七八千斤重的大货色摆在这儿,它真要抠上指头肚大小的一点碎肉,又能值几个钱?随它去便是。
然而赵景大方不计较,趴在地上的赤血线鳗却不干了。
水獭的爪子刚探进伤口里头狠狠一抠,剧烈的疼痛瞬间刺激到了这头陷入昏迷的深水凶物。
原本死气沉沉趴在地上的赤血线鳗,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,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苏醒了过来!
下一刻,剧痛之下的赤血线鳗彻底发狂,十来丈长的粗壮身躯在空地上剧烈挣扎扭动起来!
啪!轰隆!
水桶粗的长尾带着呼啸恶风,在地面上疯狂横扫拍击,砸得门前青石地面寸寸龟裂,碎石尘土漫天飞扬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将周围凑近围观的所有修士全都吓了一大跳。
“醒了!”
“快退!”
众人亡魂大冒,惊呼声此起彼伏,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拼命往后暴退闪避。
别人都躲得快,唯独那只手还插在伤口里头抠肉的水獭,距离最近,根本来不及抽身逃跑。
赤血线鳗剧烈扭动的脊背猛然往旁侧一撞,庞大的力道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水獭身上!
水獭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倒飞了出去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地上,接连翻滚了好几圈,嘴里头传出哎哟哎哟的凄厉惨叫。
眼瞅着赤血线鳗还要继续翻滚发狂,站在旁边的赵景眉头一挑,连半句废话都没有,直接迈步上前。
照着赤血线鳗刚刚抬起的大脑袋,干净利落地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下!
砰!
一声沉闷至极的重响在空地上炸开,地面跟着狠狠颤了三颤。
刚刚苏醒过来、正准备大闹一场的赤血线鳗,脑门正中结结实实挨了这记重锤,庞大的头颅当场砸进泥土里,翻腾扭动的身躯猛然一僵,直接被赵景这一拳头再次打晕了过去,彻底没了动静。
空地四周,刚刚退开的众多修士亲眼目睹了这凶悍绝伦的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怪不得人家敢独自一人下深水赶夜潮!
直到这一刻,在场所有人才彻底明白过来,赵景方才说的那句全凭实力,当真没有半点吹牛的成分!
场中一片死寂,唯有远处泥地上,那名被撞飞的水獭哼哼唧唧地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。
它刚才摔出去的时候是脸先着的地,这会儿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老高,嘴角还挂着泥草屑,滑稽狼狈到了极点。
周围的修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转头瞧见水獭这副猪头三的惨状,一个个肩膀耸动,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窃笑。
水獭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,听着耳畔传来的窃笑声,羞愤交加,心里头恼怒到了极点。
可它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巨鳗旁拍手灰的赵景,又看了看四周幸灾乐祸的众人,愣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,连个屁都不敢再放,生怕自己再一作声,周围这帮家伙连装都不装了,直接当场哄堂大笑起来。
就在这时,站在旁边的朱老板手里的传讯牌引光芒一闪,坊内东家的回信终于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