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天气逐渐转暖,又到了可以修路的时候,今年是户户通的收官之年,镇上还有好多村没有干完户户通任务。
郑为民正准备去村里督促一遍,就有人推开了他的办公室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掛著那种体制內特有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郑为民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隨即迅速站起身来:“赵处长?您怎么来了?”
来人正是市纪委负责办理陈常山案件的赵组长,市纪委某处的处长。
“路过,正好路过协谷镇。”赵处长摆摆手,示意郑为民不用拘束,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对面,“想著离你这儿近,顺道上来討口水喝,顺便打听个事儿。”
“路过?”郑为民心里暗笑,他要是信了他的话,那才有了鬼!这会县里修了一条直达县开发区的大路,从市里下来,终於不用再绕协谷镇了,这明明是绕了个大弯。但郑为民嘴上没拆穿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好茶叶,熟练地冲泡起来。
“您这是微服私访啊。”
郑为民把茶推到赵处长面前。
赵处长笑呵呵的端起纸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看似隨意地说道:“也不全是私访。我是跟你打听个人,牛进明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郑为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意识到牛进明这次恐怕是真要完蛋了。虽然人已经退了好多年,但以前那些烂帐,只要有人想查,那是翻出一摞都不带重样的。不过郑为民並不担心镇上受影响,全镇上下,没人不骂这老东西的。
“他?”郑为民装作有些意外,“他都退休老些子年了,怎么,除了以前懒政,还有啥事儿没翻篇?”
“我听说,他在协谷镇听风流的?”
牛进明除了懒政之外,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,那些年他可没少霍霍了镇上的漂亮姑娘。
“风流?”郑为民眉头一挑,装傻道,“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……”
“你还跟我打马虎眼?”
赵处长颇有深意的看著他,通过上次的交锋,他知道郑为民这傢伙不仅嘴严,肯定还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东西。
牛进明在协谷镇的问题,归结到一个字上,就是『色,但这种事实在是太隱蔽了,只有找郑为民这种在乡镇的老梆子,才能有真正的收穫。
郑为民沉默了片刻,突然问道:“赵处长,您今天是私人串门呢,还是组织谈话?”
他不確定赵处长来的性质,如果是有枣没枣打三桿子,那他也不用跟他太实在,如果他是代表组织来的,那这事就有意思了!
赵处长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郑为民会问出这么一句。他盯著郑为民看了几秒,隨即笑道:“哟,你这反应够快的啊。怎么,这还有两套说辞?”
“那当然。”郑为民正色道,“如果是私人身份,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,我作为下属,不能背后议论老领导,但如果是组织谈话,我只能说確实有过!”
一个党员干部最基本的准则,就是对组织老实忠诚,不能向组织隱瞒情况。
赵处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,他对郑为民这种“公私分明”的態度很是讚赏。在官场混,最怕的就是那种啥都知道但就是不说,或者啥都往外抖搂的。郑为民这分寸,拿捏得刚刚好。
“好,现在是组织谈话,那你就不用藏著掖著了。”赵处长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拔开笔帽,“说说你知道的情况,特別是『卡住了那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