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。
“此等庸碌之辈,竟也妄想居於朝中,控制天子,视天下英雌於无物。”她轻声自语,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。
身旁的程昱策凑趣道:“更可笑的是,她还真以为主公是被她『请来的。”
曹操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洛阳城破败的街巷。
月光下,昔日的帝都如同一具巨大的尸体。
腐烂、空洞、死气沉沉。
“说起来,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,“满朝文武,从上到下,竟还比不过御座旁边那名少年。”
程昱微微一怔:“主公说的是万年公主?”
曹操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侧首,看向南宫方向。眼前莫名浮现出白日大殿上,那个立於天子阶下的身影。
明明只是个深宫长大的宗室男子,明明该是娇养在锦绣丛中的金枝玉叶。
却敢在朝堂上从容不迫,不卑不亢。
却敢带著几十个面黄肌瘦的禁军,去迎战上千山贼。
夜风拂过,带著一丝暖意,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微热。
今晚的酒,有些上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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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同一片月光下,南宫某个偏僻角落。
巡夜的小宦者突然停住脚步,竖起耳朵。
“……噠噠噠。”
什么声音?
她浑身一僵,背脊窜上一股寒意。想起宫里流传的恐怖故事:御膳房有饿鬼徘徊,专在子夜时分持刀剔骨,咀嚼人肉……
她牙齿打颤,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她咽了咽口水,壮起胆子,躡手躡脚地挪向厨房,透过门缝,朝里窥去。
厨房內,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下立著一道黑影。
那人背对著门,身形模糊,手中两把长刀寒光流转,正以非人的速度起落。
案板上堆著看不清形状的物体,刀锋每落一次,便溅起几星暗沉的液滴,在昏光中划过短暂的弧线,没入阴影。
“!!!”
小宦者两眼一翻,当场嚇昏了过去。
案板前。
刘洵停下刀,疑惑地望向门外。
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?
侧耳听了一会儿,只有微弱的蝉鸣和风吹草丛的声音。
“大概是狐狸吧……”
他耸耸肩,继续低头切菜。
案板上的萝卜已被切成细如髮丝的均匀长丝。
没办法。
曹操送来粮草,朝廷总算不用喝野菜粥了。但这也意味著,他没有理由在白天切菜刷经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