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野之人都尊称文若为荀令君,文若当的是汉室的尚书令,还是曹家的尚书令?”
刘洵此言一出,房间內仿佛响起了无声的惊雷。
连杨修的低声啜泣都被按上了暂停键。
荀彧永远掛在脸上的优雅浅笑,渐渐消失不见。
过了良久,她才深深吸了口气:
“我荀彧忠於汉室,天地可表。若有虚言,不得好死!”
刘洵神色平静:“我知道。”
“文若不必赌咒,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。”
“刚才的问题,我是替你自己问的。”
荀彧看著面前篤定的少年,一时间竟然鼻子有些发酸。
天下竟会有这样的男子!
她低头理了理本就平展的衣襟,抬起头时,又恢復了往日的温润:“多谢殿下的信任。”
“只是杨太尉之案,恕我无能为力。”
“文若怎么会没办法?”刘洵这下是真有点急了:“朝政皆出於文若之手,许都人才大半由文若举荐,各地郡守、县令、曹郎都由文若任命。”
“文若如果全力阻止,纵然曹操再如何不情愿,也得放了杨太尉。”
这是刘洵对荀彧的底气。
曹操虽以司空录尚书事,但只专注於军务,日常朝政几乎都委於荀彧之手。
甚至说没有荀彧的配合,不光是许都朝廷维持不下去,“奉天子”的优势荡然无存这么简单,曹操自己地盘的政务也將瘫痪大半。
甚至豫州处处皆反,粮草无以为继,周围势力趁机一拥而上,都是可以预见的。
荀彧缓缓点头:
“或许真如殿下所说。”
“只是,我为何要这么做呢?”
这回轮到刘洵愣住了:“因为、因为文若忠於汉室啊。”
荀彧平静地说:“强行救杨太尉,就是忠於汉室吗?”
欸?
“阻止曹公,就是忠於汉室吗?”
“这……”
刘洵被这意想不到的展开整不会了。
只听荀彧不急不缓地接著说:
“杨太尉在朝中数十年,殫精竭虑,忠心耿耿,可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朝廷日渐衰微。”
“再早一步,当年袁隗、王允、卢植、蔡邕、孔融……这些清流名士眾正盈朝之时,难道阻止了汉室的倾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