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袁术叛逆,乃是开了极坏的先例,绝对不可姑息。”
“杨彪嫌疑重大,臣建议朝廷应按照司空曹操所言,高度重视,对此案严加审讯,深入调查。”
“务必將其罪行查得水落石出,铁证如山,再昭告天下。如此,方能令不明真相者心服口服,亦让天下人见证朝廷法度之严明。”
御座上的天子刘协,自然早已与皇弟通过气。她点了点头,冕旒后传来平稳的声音:“皇弟、曹爱卿忠心体国,所言甚是。”
“即日展开杂治,由满宠主审,廷尉正、御史中丞参与。每次朝会须报告案件进展,並明发天下各郡。”
“在调查清楚前,任何人不得再为杨彪求情,亦不得干扰办案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曹操:“曹爱卿,如此处置,你以为如何?”
曹操听到一半时,脸上的笑容就已经逐渐凝固。
她何等聪明,立刻明白了刘洵的意图。
刘洵不是在帮她。
嘴上说著怀疑杨彪、要严肃对待,可事实上,是要把杨彪案闹大。
杂治?朝会报告?明发天下?
如此一来,时间必然会拖得很长。而且举世瞩目下,杜绝了暗中栽赃、言行逼供的空间。
每一步分明都是在给杨彪上保险!
曹操很想拒绝。
可她偏偏被架到了这里——刘洵和天子完全顺著她的“严惩”说辞,简直是全力支持她的立场。
她若此时反对,就等於承认自己不想公开、不想查清、不想办成铁案。
所以,
根本没的选。
曹操算到了孔融,算到了荀彧,算到了朝堂上发生的种种,却万万没想到,自己最大的对手,会是那个御阶上的少年。
“……陛下圣明。”
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
说这句话时,她侧过头,斜眼看著刘洵,目光复杂难明。
而另一边,原本面如死灰的几位朝臣,悄悄交换了眼神,紧绷的脊背终於鬆弛下来,再看向刘洵时,目光中已充满了敬服。
一直垂眸不语的荀彧还是古井无波的温雅模样,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
刘协暗暗鬆了口气。
御座上的她,掌心已是一层薄汗。
成功了。
阿洵,果然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。
“既如此,便依皇弟所奏。若无他事,便退朝罢。”
“陛下且慢。”
曹操的声音响起,压住了退朝的唱喏。
所有人刚放鬆的神经又一次绷紧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。
只见曹操缓步走出队列,站在殿中央:“臣,还有一个问题,苦思不得其解,想请教诸公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
“袁术势大,拥兵十余万,占据天下富庶膏腴之地。周围诸侯皆非其敌手。”
“她附会『代汉者,当涂高也的讖语,手持传国玉璽,自称天命所归。”
“袁氏门徒遍布天下,其族兄袁绍占据河北,立场不明。”
“如今朝廷本就处於劣势,危若累卵。若不迅速处决杨彪,震慑那些心怀不轨、摇摆不定之人,军心何以稳?民心何以附?”
“若军心动摇,袁术叛军来攻之时,诸公准备靠谁去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