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刘洵,又温声补充了一句:“殿下奔波方回,又要出征,还请务必保重身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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淯水河畔,曹军大营。
夜色深沉,薄雾沿著河岸缓缓漫入营中。
倚著木柵栏站岗的哨兵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不怪她懈怠,毕竟此战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年轻的张绣,显然不是她姨母张济那样的豪杰。还没等曹军动手,就麻溜地跪了。
眼下周围只剩友军,没有敌人,站岗就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。
中军帐里,曹操正要解衣就寢,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主公!”侍卫的声音中难掩惊慌:“张绣突然率部突入大营,正朝中军方向进攻!”
“主公请速速动身,再晚就来不及了!!”
曹操猛地站起身,勃然大怒:“张绣这个庶女!安敢叛我?”
她一把抓过榻边的佩剑,疾步往外走:“传令让前营稳住,我马上就带亲军支援……”
掀开帐门的剎那,她把后面的话咽了进去。
喊杀声自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。整个军营到处乱作一团,火头四起,映得半边天通红。
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不再犹豫,从亲兵手中接过韁绳,翻身上马:
“走!”
她朝喊杀声最惨烈的辕门方向望去,远远看见火光映照下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挥舞著两柄长戟,將涌来的敌兵一排排扫倒。
那是典韦,她仿佛铁塔般钉在辕门口,两柄重戟在人群中翻飞如轮,带著只有数十人的曲部,阻挡著如潮涌一般的张绣叛军。
曹操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,狠狠抽了战马一鞭。
她知道典韦挡不住叛军,而是在用命帮自己爭取时间。
但她来不及悲伤。
巨大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!
淯水在月下泛著冷光。
曹操伏在马上,牙关紧咬。
无视芦苇盪刮擦小腿带来的刺痛,拼命挥舞著马鞭。
叛军已经追上来了,她不断听见身旁护卫中箭的惨叫和落马声。
天边曙光初显,她心中却越来越冷。
天黑视线不佳,她们才勉强逃到了这里,一旦天亮,追兵的弓箭就会更有准头,恐怕死伤的速度会更快。
忽然,胯下坐骑一声悲鸣,前蹄跪倒,把她掀翻在地。
好在泥泞的河滩缓衝了力道,曹操翻滚数圈,勉强站起。
只见被箭矢贯穿了脖颈的战马正在地上徒劳地挣扎。而身边仅剩的数十名护卫,纷纷调转马头,拼命阻拦著向她靠近的西凉兵。
自己的理想,就到此为止了吗?
曹操咬著牙,捡起坠马时脱手的剑,用缎面的披风擦掉了手柄的污泥。
就算是死,也要死得像样些。
西凉骑兵如狼似虎,怪叫著合围而来,
当先一將正是张绣麾下猛將胡车儿。
她狞笑著策马逼近:“曹孟德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