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阿嬤就把电话掛断了。
汤嘉財呼了一口气,感到自己的身世笼罩著一层层迷雾……
他心事重重地走到餐桌边坐下,林佩宜立时就把热麵条、菠萝包什么的都往他面前推去:
“財哥,你吃多点,我不用吃多少的,我要减肥!”
“吖?”汤嘉財转目看了看她,也就八十多斤吧?
为什么一些女生明明都快瘦得像没饭吃的,但也需要减肥呢?这个也算世界未解之谜来的。
“好了,谢谢,够了,真是够了……”他看著面前的一大堆早餐,叫停林佩宜。
“你够的话,可以给我。”林师傅说。
“阿爸,你都需要减肥啊!”林佩宜脸颊有点气鼓鼓的。
他们父女两人又开始辩论起来,汤嘉財不好说什么,就沉默地边吃早餐,边看电视。
那边的旧式电视屏幕中,无线频道正播放著早晨新闻,新闻女主持人一脸专业的平静,播报著:
九龙区九龙城寨发生社团械斗,现场有多名死者;
元朗区一栋大厦有一块砖头从高空掉落,砸中了一名行人,行人当场不治身亡;
荃湾区有一些棚屋被大风吹倒,压死了几个人;
尖沙咀有匪徒抢劫金铺,与附近巡逻的军装警察发生驳火,有路人被流弹击中身亡……
好吧,好吧,汤嘉財一边看,一边嘀咕,香城真的是死人塌房的事情特別多。
不过,怎么没看到“雨夜屠夫”的新受害者,难道她们的尸体还没有被发现?
这时候,女主持人播报起又一条新闻:
“昨晚油麻地庙街发生一宗当街砍人案,警方未能抓获嫌犯,表示会继续调查。”
来了!汤嘉財认真看,林佩宜也停下了话,只有林师傅还在盯著那个菠萝包。
咔嚓,咔嚓,电视新闻画面中,有记者在现场拍著照片,那就是在明义道馆外面的街头……
“嘶!汤嘉財突然眼睛一瞪,从画面中看到有一个手臂长的纸人就扔在道馆门外的街上,纸人的造型正是白背心搭沙滩裤,纸人的表情已是一片空洞。
纸扎佬,鬼叔。
那个迅速赶到了凉茶铺救命的,根本从头到尾,都是一个纸人!
鬼叔本人则是一直都在明义道馆这里,跟林师傅聊著天,喝著茶。
汤嘉財有点不寒而慄,面色变得难看。
“……財哥,你不用怪自己的……”林佩宜轻声说,安慰起了他来,“是人都有过去的,你以前捞过社团不代表什么,有著一些仇家是正常的,鬼叔都说没事。”
“呃。”汤嘉財皱起了眉头,林佩宜根本不知道发生著什么。
他只好望向林师傅,“师傅,你知道怎么回事的吧?”
“癲佬发癲啊嘛,有什么好出奇?”林师傅说得淡然,“你们知不知道这座城市已经癲了呀?”
与此同时,电视新闻又继续报起下一单天灾人祸……
汤嘉財想著,看师傅这个样子,事情好像平掉了。可能吧,自己昨晚晕了之后,如果鬼叔真能下手早就下手了,肯定是林师傅不让。自己应该暂时安全的,但只是暂时。
换台前,倒霉透顶,换台后,还是倒霉透顶……
无论如何,现在当务之急,是要超凡定职。
这样才可以化解煞气,也有能力保护自己。
回不去的了,就在这座城市,这条庙街,这家道馆好好混吧。
“財哥,我们明义不会因为你的不良岁月就赶你走的。”林佩宜说得又温柔又热情,“你放心啦。”
汤嘉財望著林师傅那肥肥的身躯,圆圆的脸庞,突然就忍不住一把將那个菠萝包给了林师傅,想到开始灵选以来的种种,简直想要泪流满脸,发出了一声真心实意的大喊:
“师傅,我想学喃嘸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