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啦,开闸!前面一马当先的是『锦绣前程,中间有『贏尽,再数出去的是『天天欢欣、『兄弟旺財……”
绿色的吊扇咔嚓作响,电视机传出著赛马比赛的快声解说,墙上的老掛钟咔噠咔噠地摇摆。
【-1000】【-3000】【-5000】
【-10000】
汤嘉財满眼的赛博精神病红框,脚下花砖的一片片花纹好像在旋转……
“请神上身,是为神打!”
忠哥瞪著站在电视机前的李先生,越说也越有怒气:
“小孩子先天玄关未闭,灵性都会比成年人高,朗仔更是个有天赋的人,所以更容易通灵!
“但朗仔並不是僮乩,甚至还没到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,这样就只会消耗他的『童念,越猛的神打就越消耗!
“而现在,人发马声,说明请的不是关二哥、吕祖那些正路神明,而是邪门歪道……”
与此同时,朗仔还在叫出一声声马嘶,混杂著那怪异的童声:八號,八號,八號。
“神打?”林佩宜瞧瞧朗仔,瞧瞧汤嘉財,懵问道:“財哥,什么情况呀?”
汤嘉財被一个个红框死死盯得发瘮,咽了咽口水,骤然大叫:“噁心,报警!”
“阿强,报警,报警,报警!”
这个年代不是人手一部手机的,他们一行人只带著一部道馆的公用大哥大,在负责搬抬的阿强那里。
他急忙叫了一通:“忠哥,他们全部都是癲的,李太最癲、李生第二癲,而且有个小妹妹是鬼啊!!”
“鬼???”林佩宜懵上加懵,“……有鬼的吗?”
砰嘭!!!
阿强突然爆出一声惨叫,竟是被其中一个端茶小女孩一脚踢翻,刚刚拿在手的大哥大顿时掉下地砖,滚落在不远处的绿色墙裙边上。
“啊,哗……”阿强几乎把隔夜饭都全部吐出来了,胖脸上满是大汗,“……为什么踢我?”
“因为这个哥哥不乖,不肯喝茶呀。”那个小女孩嘻嘻说。
“他不乖,关我什么事……”阿强喃喃。
林佩宜呆了,后退一步,阿强起码三百斤,一个小女孩哪来这样的力气?
这里发生著的事情,不断衝击著她的认知……
嘶!汤嘉財心知不妙,一个负一百的张太,自己那天都几乎压不住……这里加起来,怎么搞?
那边,忠哥见状立即採取行动,从隨身小腰包里抽出了一把小桃木剑,以及一张黄符纸。
忠哥一记步罡,躲开了朗仔那猛然像疯马一般的衝撞,嘴上急速念咒,左手捏著渐渐自燃起来的黄符纸,右手用桃木剑对著朗仔一指,“敕!!!”
“啊!!!”朗仔被几道火红的符光打中,顿时叫得更加诡厉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李太看上去完全木然的样子,“你们这是做什么!?”
一场赛马比赛都是很快结束的,这时马匹接近衝线,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非常急乱:
“兄弟旺財追上来了!啊,锦绣前程挡不住啊,兄弟旺財衝线!!贏了一个马鼻啊!!!哇,八號锦绣前程终结13连胜,神驹落败,贏的是超级大黑马,兄弟旺財!!!”
汤嘉財愕然地瞥了瞥电视屏幕,这播的是比赛录像,而这场比赛就是之前的那场……
当时,有一个油麻地的屋邨仔拿出自己不多但所有的钱,全部押在了锦绣前程那里。
大爆冷,锦绣前程输捻掉了,不知道哪来的兄弟旺財贏了。
“这次肯定很多人会很麻烦!”解说员大声说,“记住驃叔的话啦:孤注一掷,永远不会得手!”
“扑街……”忠哥忍不住看了那边电视机一眼,也忍不住轻骂了声,显然当时也输了不少。
这下子,李先生木然的脸变得焦黑,嘴巴发起了颤,“怎么会这样?八號,不是说八號锦绣前程吗?怎么会输的,我们还买了那么多,老婆,老婆,怎么办……”
李太太的面色也焦黑了,死寂了几秒,暴然尖叫,“朗仔!!!你不是说八號锦绣前程吗!?”
朗仔的马叫声中,多了一点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