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边的小几上搁著一只青瓷小瓶,瓶中插著几枝早开的山桃,花瓣上还带著露珠,还有几株花卉,相映成趣。
真是陈灵洗前一次送去的插花。
她面上带著笑,那笑意虽不算深,却比陈灵洗往日见到的任何一次都真。
云和郡主坐在客位,仍是那副慵懒模样,一只手撑著下巴,另一只手捏著一块桂花糕,正慢慢吃著,动作素净中透著贵气。
他见陈灵洗进来,仍旧慵懒开口说道:“奴才,你的机缘来了。”
陈灵洗走到堂中,躬身行礼:“官奴陈灵洗,见过小姐,见过郡主。”
林朧月摆了摆手,示意他起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,难得地带了几分温和:“你那槐枝插瓶,被送进了淳贵妃的镜宫,贵妃娘娘很是喜欢,特意让尚仪局的女官传话嘉奖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:“本小姐在沅江府这么多年,这还是头一回得了宫里的嘉奖。”
陈灵洗低头道:“是小姐慧眼,官奴不过是依命行事。”
云和郡主在一旁看完了这场主僕相得的戏码,轻轻拍了拍手,笑道:“你运气倒是好,院中有个精擅插花的奴才。
贵妃娘娘既然喜欢,就让这奴才多插些花便是,隔三差五往镜宫送一瓶,时日久了,娘娘自然记得你。”
林朧月点头称是,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:“你听到了?往后每五日送一瓶插花,样式需新,寓意需巧,不可有半分懈怠。”
陈灵洗领命。
林朧月正要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西院刘雀步履匆匆地走进东堂。
他走到林朧月身侧,俯下身,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声音极轻,又似乎刻意用气血压低声音。
陈灵洗站得远,听不真切,只隱约捕捉到“府衙”、“楚霖紫”、“问话”几个字眼。
林朧月听著,眉头渐渐皱起,方才面上的喜色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她摆了摆手,刘雀直起身,退到一旁。
林朧月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,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陈灵洗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著一股不容闪避的威压:“你今日前去府衙报到,可是遇到了什么人?”
陈灵洗心头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低头答道:“回小姐,官奴今日去府衙报到,確实见到一位策马而来的小姐,气度不凡,身边隨从甚眾。
官奴不知那是何人,只远远看了一眼,便去办自己的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官奴身份卑微,不敢隨意打听贵人的名讳。”
林朧月没有立刻说话,只盯著他看了几息。
那目光冰寒,陈灵洗却却依旧垂手而立,呼吸平稳。
云和郡主放下茶盏,好奇地看了林朧月一眼:“怎么了?一个奴才去府衙报到,还能生出什么事端来?”
林朧月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府衙有人报我,说是那位府主大千金,特意要我这个奴才入她院中为奴,查见陈灵洗是我侯府的奴才,这才作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