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逐日摆了摆手:“下去吧。”
陈灵洗低头应是,转身出了正堂时,目光扫过堂中眾人,瞳孔微动。
只有他隨意一扫,便看到许多画面。
云和郡主坐在林朧月对面,手中捧著茶盏,茶汤的热气裊裊升腾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而她呼吸之间,有一缕极细极淡的气息从林朧月身上飘散出来,无声无息地没入她的口鼻之中。
林朧月浑然不觉,仍端著茶盏与身旁的人说话,面色如常。
楚霖紫正与两位贵人公子谈笑风生。
可楚霖紫呼吸之间,同样有一缕极细的气息从这二人身上飘散出来,被她无声无息地纳入体內。
还有杨逐日。
他坐在主位上,桃花眼里笑意盈盈,目光还落在陈灵洗身上。
那是一种炽烈的贪婪。
——便如一个饿久了的食客,忽然看见了一盘珍饈。
陈灵洗走出正堂,心中自语:“便似是妖邪之宴。”
他一路走出院子,登上马车,拿出那一枚玉佩。
玉佩温润,看似极为名贵,可陈灵洗却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迟早把你们全宰了。”
马车继续向前。
车轮碾过官道,碾过碎石,陈灵洗靠在车壁上,闭著眼睛,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。
车帘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一片灰濛濛的天。
马车入了城,穿过长街,驶入宝素侯府西院的角门。
陈灵洗下了车,提著那只竹篮,穿过游廊,回到杂役厢房。
他在桌前坐下来,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,搁在桌上。
玉佩在午后的光线中泛著幽幽的冷光,莹白如玉,温润如脂。
陈灵洗盯著它看了片刻,然后伸出右手,將玉佩握在掌中。
丹田中那道青炁缓缓流转,顺著右臂一路推进,注入那枚玉佩之中。
灵炁入佩的剎那——
陈灵洗浑身一震。
他清楚地感知到,那玉佩之中,有灵炁在运转。
那些灵炁极淡极细,便如蛛丝一般在玉佩內部游走,勾勒出复杂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层层叠叠,彼此勾连,相互呼应,便如一张精密的网,铺展在玉佩內部那方寸之间。
“阵法?”
陈灵洗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他凝神细察,將灵炁探得更深,顺著那些纹路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。
他的灵炁在玉佩內部游走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许久之后,陈灵洗忽而挑眉,眼中惊喜。
“没想到这玉佩,还是个宝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