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丹药中所蕴藏的灵气,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不过是將灵炁探入丹中一触,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灵气洪流自指尖倒灌而来,顺著经脉一路涌入丹田,激得那道青炁猛然一涨,疯狂颤动起来。
他连忙收回灵炁,將盒盖合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怪不得叫拢炁丹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书生见他收了丹药,又朝天穹之上望了一眼,仿佛在看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。
然后,他朝陈灵洗抱拳一礼,恭声道:“將军,请允我告退。”
陈灵洗微微頷首。
书生直起身,不再多言,转身沿著山路快步离去。
河滩上,只剩下陈灵洗独自一人。
他將那半枚玉律书与木盒一併收入乾坤袋中,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:“没想到如此顺利。”
陈灵洗也就此下山。
错金山的山道蜿蜒曲折,两旁是茂密的松林,晨雾在林间繚绕不散,將整座山笼在一片灰濛濛的静謐之中。
“几日不曾回去,宝素侯府大约已经以为我逃了。”
他想起自己此番出来,並未向林朧月告假,也没有知会刘雀。
若是往日,他出府採买最多不过一日便归,如今却已过了几日。
以林朧月那多疑的性子,此刻大约已派人在城中四处寻他了。
他轻轻摇头。
天上,两轮宝镜高悬如日月,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,將整座错金山笼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之中。
这里是彻觉神室,不必想太多。
“且先去柳街巷看看。”
一个时辰之后,柳街巷已近在眼前。
巷子依旧是那条荒废的巷子。
陈灵洗站在柳树之前,抬眼望著这株不合常理的巨树。
九丈高的树干高耸矗立,二尺粗的主干虬结如龙。
枝叶仍旧蓊蓊鬱郁,在这深秋肃杀的时节,却不见半分枯黄,反而绿得能滴下翠来。
便如整条巷子的生机,都被它一株独占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掌,缓缓抚住柳树那粗糙的树皮。
丹田中那道青炁被催动,顺著经脉一路推进,注入到柳树之中。
灵炁入树的剎那!
陈灵洗顿时一惊,紧皱眉头!
他看到了惊人一幕。
只见柳树的根系深入地底,庞大的根系网络便如一张倒悬的巨网,从树根处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。
千条万状,密密麻麻,几乎覆盖了整条柳街巷的地下。
而每一条柳树根系的最末端,都刺入一潭血液之中。
是的,血液。
那是真正的、暗红色的、散发著腥臭气息的血液。
便如一颗颗埋在地底的血色珍珠,被柳树的根系串在一处,正在被它缓缓汲取著什么。
“大地之下,竟有如此之多的血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