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条万状,密密麻麻,几乎覆盖了整条柳街巷的地下。
而每一条柳树根系的最末端,都刺入一潭血液之中。
是的,血液。
那是真正的、暗红色的、散发著腥臭气息的血液。
便如一颗颗埋在地底的血色珍珠,被柳树的根系串在一处,正在被它缓缓汲取著什么。
“大地之下,竟有如此之多的血液?”
那些血液被根系吸取,沿著根脉一路向上输送,匯入树干,再输往每一根枝条、每一片叶片。
整株柳树,便如一尊以血为食的怪物!
“这树怎么回事?”
陈灵洗微微出神。
便在此时,一道道奇异的信息顺著灵炁倒灌而来,流入陈灵洗的脑海之中。
“祭祀不死柳!根系范围之內,祭祀凡命为三,换得一片柳叶。”
陈灵洗一怔。
不死柳?
祭祀凡命为三?
他下意识低头,望向不远处那堆残砖断瓦。
王崆,还有那两个汉子,正好是三条人命。
他抬起头,只见一片柳叶正从树冠中缓缓飘落。
那叶片细长如眉,色作青碧,泛著一层莹润的微光,在晨风中打著旋儿,悠悠地落在他的掌心。
与此同时,这片柳叶的功效,便如被人以灵炁刻入他脑海中一般,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。
【口含柳叶,可疗轻伤】。
陈灵洗微微挑眉,將那片柳叶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。
掌心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,便如握著一片薄薄的碧玉。
他的右手还不曾离开柳树。
恰在此时,那柳树树冠忽然一颤。
便如一只慵懒的巨兽被人扰了清梦,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。
万千枝条同时飘动,仿佛大风吹过。
紧接著,一根柳条以及一根光禿禿的柳枝,同时从树冠中探了下来。
那柳条青翠欲滴,柔韧如丝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便如一条碧绿的丝絛。
那柳枝却已枯乾,光禿禿的,连一片叶子都不剩,只有枝尖处还残留著一点极淡的绿意,仿佛在告诉陈灵洗,它也是活的。
两根枝条便如此悬在他面前,不高不低,恰好触手可及。
仿佛在告诉他。
柳条、柳枝,择其一。
陈灵洗微微挑眉。
“不曾献祭,也有所得?”
“这是为何?”
眼前这两根枝、条,却分明与那祭品无关。
他一时想不通,便也不再多想,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光禿禿的柳枝,又看了一眼那根青翠欲滴的柳条。
柳枝枯槁,柳条翠绿,看起来便如生死两极,截然相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