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跟著进了屋,老太爷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听广播。
“太爷,听啥呢?”陆远提高了音量,老太爷耳朵已经有些背了。
“啊,小远来了啊。”
老太爷记性很好,陆家小辈们几十个兄弟姐妹,哪个他都能叫出名字来。
看到老太爷要起来,陆远立刻制止道:
“老太爷您躺著,我带了点蘑菇臊子,给您下碗麵条吃。”
“好嘛,那我可得尝尝!”老太爷笑呵呵地又躺了下来。
老太爷有自己单独的小院,也不愿和小辈们住一起。
陆文这一支平时会过来照顾老太爷的生活起居。
陆远来到厨房,坐上一锅水烧著,拿起一个面剂子,开始抻拉条子。
臊子麵一定得现吃现下面,泡上一会儿就浮囊了。
不多时,陆远端著两碗臊子麵来到院子,大碗的递给了陆文,小碗的放在了老太爷旁边的小桌上。
“小远,我刚吃过饭了,你咋又给我下了一碗。”陆文嘴上推辞著,眼睛和鼻子却不自觉地被吸引住了。
“尝尝弟弟手艺,给点指导意见!”陆远边说著,边把老太爷扶起来。
老太爷脸上已经皱皱巴巴的了,鼻子用力一嗅,讚扬道:“闻著就香啊!”
老太爷手很稳,端起碗来,先拨开表面的肉和蘑菇,吸溜喝了一口汤。
“真鲜亮!”
“这肉有骨头,太爷您小心著点。”
太爷哼了一声道:“太爷我牙硬著呢,当年可是生生咬下来鬼子一只耳朵的!”
老太爷没正儿八经参过军,当年参加民兵队的时候,抓到过一个鬼子特务。
那小鬼子身手敏捷,民兵们差点没按住,老太爷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鬼子的耳朵。
鬼子挣扎之下,耳朵竟然被咬掉了,这一战老太爷吹了一辈子。
老太爷夹起一筷子羊肉,轻轻一咬便骨肉分离,骨头硬是嗦了半天才吐出来。
“小远你这手艺真没的说!”这边老太爷才吃了一块肉,那边陆文已经下去小半碗了。
老太爷的吃法更像是品,夹起一块蘑菇又细细地咀嚼著。
“就是这个味儿,当年闹饥荒的年月,太爷我没少去山上采蘑菇。”
“那时候山上可是有石豹的,全身都是白毛,你们现在叫雪豹。石豹吃岩羊,我们饿急了也吃岩羊,再后来岩羊都快被吃绝了,豹子也就不见了。”
老太爷经歷过动盪的岁月,小时候陆远他们总喜欢围著老太爷听他讲故事。
“可惜了我这采蘑菇的手艺,这些愣损哪个都没学会,倒是你个小傢伙自学成才了。”
采蘑菇確实需要一定的技巧,主要是学习成本太高。
每年出蘑菇的时节还要忙农活,忙起来就顾不上采了,而且去采蘑菇还不一定能採到。
最主要的是现在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列为自然保护区,私自采蘑菇是犯法的。
陆远上辈子也是当了很长时间的厨子,了解到蘑菇的各种知识后,才学会了采蘑菇。
老太爷不慌不忙,美美的吃完面,喝完汤,才不捨得把碗放下。
陆文来收碗的时候直比大拇指:“老太爷这两天胃口不好,难得吃的这么开心。”
“那我可得常来啊。”陆远一口应下,老太爷隨即摆摆手道:
“別来,你们小辈挣钱不容易,好好忙自己的营生就好。”
陆远当即发出邀请:“太爷,明天去我店里看看吧,最近生意挺不错的,您去给瞧瞧毛病!”
老太爷捋著鬍子笑呵呵地说:
“看看行,毛病可瞧不出来,你们年轻人现在可厉害著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