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时周是三天前接到报案的。
陈路遥在家中上吊自杀,现场没有打斗和破窗痕迹,也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。经法医确认,死因确实是脖子上的那根麻绳。
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——自杀。
可喻时周总觉得不太对劲,太顺了,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隐藏起来了。
据公司的人说,陈路遥平日里待人温和,不曾与人交恶。邻里邻居也对他的评价很好。
这样正常的一个人,死前屋子里满是酒气,死后也没有留下遗书。喻时周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,那就是外界因素导致的情绪失控。
既是外界因素,那就不排斥蓄意谋杀。
喻时周不方便透露案情,只是拜托向晚问问岁岁当时的情况。
岁岁趴在向晚的脚边,它谁也不认,就跟着向晚。
星野第一个凑上去。它摇着尾巴,绕着岁岁转了两圈,嗓子里发出友好的嘤嘤声。
【岁岁你好,我叫星野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主人是怎么死的?】
岁岁看了它一眼,立马闭上了眼睛,看来并不想回答它的问题。一号选手星野,交流失败。
【你这问的太直接,我来。岁岁,你为什么来找向晚?】老大哥黑风自带气场,不怒自威,但自认为专业的询问技巧,在岁岁看来好像在审问犯人。
岁岁很不服气地扭过头,用尾巴盖住了鼻子,拒绝回答。二号选手黑风,交流失败。
这俩同类都没辙,其他几只i的不行的宠物应该就更不行了。
【吱吱——岁岁,我叫金粟。你别怕,宠物馆里很安全的。你是怎么受伤的?我看你刚才忍得很辛苦,是不是很疼?】
岁岁找了一大圈,才发现仓鼠笼子的棉花堆里,一只还没有它爪子大的金粟探着脑袋往外看。刚才金粟那一番话,好像戳中了它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它努努鼻子,好像在说些什么。
【向晚,它说它的主人是被人掐死的。】
【它说那天晚上有人来了,他们因为沙发墙后面的几张纸在客厅争吵。那人正用绳子掐住主人的脖子,它想保护主人,就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个人的腿。结果被一脚踢开,还被铁丝划伤了腿,赶出了门外。】
向晚的心跳快跳到嗓子眼了:“那人是谁?”
【一个女人。】
于是,喻时周连夜带着向晚和岁岁,重返案发现场。
房门被封条封着,黄色的警戒线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格外显眼,房子里面的东西都被做了各种各样的标记。
进了门,岁岁就开始呜咽起来,它看着地上白色粉笔画圈的位置,知道是陈路遥死去的地方,低着头夹着尾巴,神情非常失落和难过。
喻时周径直走向了沙发墙,墙上有三副装饰画,全部取下后,左侧墙上确实有个小小的暗格,故意和墙体粉刷成一个颜色,不仔细看确实难以发现。
他轻轻往里按了按,暗格的门就弹开了,里面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岁岁说的那几张纸是关键证据,现在看来证据已经被人拿走了,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向晚一直在边上安抚岁岁,暗格是空的,线索断了,狗也没了去处。
“狗丢了,当然是……联系主人。”喻时周让值班的同事查询了一个电话号码,然后与电话那头的人约定了第二天上午把狗还回去。
他听得出来,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种异于常人的兴奋。
第二天,喻时周带着向晚和岁岁来到郊区外的一幢别墅门口,肖文钦也来了,在不远处的车上候着。
开门的是一个女人,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没抽完的烟。她看到喻时周和向晚没有什么反应,看到了躲在向晚身后的岁岁,突然浮现出夸张的笑容,伸手要去抢向晚手上的牵引绳。
说是抢一点儿也不为过,她的手指用力地扣住绳结,边拽还边跟岁岁套近乎:“我还以为你跑丢了呢,担心了好几天!嘬嘬嘬,小可爱,来,到主人这里来。”
岁岁死死咬住牵引绳,努力往后退了好几步,它的下半身往地上压,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浅浅的痕迹。
向晚见状自是不会松手,这个女人连岁岁的名字都叫不出,就凭“小可爱”就想糊弄过去。她一把扯过了牵引绳,蹲下身子紧紧护住了岁岁,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副虚伪的嘴脸,简直令人作呕。
女人只好作罢,她踩灭了掉在地上的烟头,竟质问起来:“警官,你们这是做什么?如果不是诚心来还狗的,就请自便吧。”说着,便转身往屋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