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个头不高,站起来刚刚到祝明璃胸前,祝明璃顺手就摸了摸她的头:“心里头若是空落落的,便寻旁物将其填满吧。”
沈令姝声音闷闷的:“我能用什么填满呢?”
祝明璃给不了答案:“这要靠你自己去发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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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令姝的烦恼被解决,似乎带来了好运。到了下午,先是食肆那边将作坊捎来的信送到了沈府,由管事执笔,写道阿八已将图样上的木件做好了,昨日一一试过,效果甚佳,大伙儿都十分振奋。
祝明璃也很欢喜,本想着要不趁这几日还算清闲,先去作坊验看一番。但仔细想想,她也只是描了图样,并不如木匠懂行,去了也只能看他们拿农具翻土,给不了结构上的意见。
还不如就让匠人看着来,再制几件,只要比原先农具进步,就是好事。
提笔写下回信,刚让婢子递出去,下一份信又来了。
拆开信之前,祝明璃还在想,总不能是秀娘那边有事吧?拆开信件,方才发现是自己完全未料到的写信人——之前拜托过的掌柜。
祝明璃曾让掌柜寻走商,请他们帮忙寻人寻物。除了稀奇种子外,还有很早之前就让管事也出去寻的劁匠。
早在东汉就有了劁猪的技艺,“豕曰刚鬣,豚曰腯肥”,阉割过的猪膘肥臀满、性情温顺,但这种技艺并未普及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此时的任何技艺都要靠传承,父传子,子传孙,一断代,技艺就失传了。
如今家猪很少阉割,所以味道腥膻,为时人所不喜。信中提及的南商是在江南东道一带打听,才找到了专为祭祀阉割牲畜的劁匠。
此人南方干得好好的,除非万不得已,是不会背井离乡,长途跋涉来京城寻活计的。
但他的徒弟倒是愿意随商队上京,或许是年岁尚轻,对天子脚下的长安充满了憧憬。
寄出这封信的时候,一行人已启程出发,想必此时路程也走了一半。
至于酬金,祝明璃当时说了必有重酬,一切都要等这行人到京后再议。不过祝明璃还是先让人去账房,支了银钱给传话的掌柜。
有了劁匠,畜牧场更好开展了。不仅是养猪,牛、鸡、鸭都可以试试,无论是雇佣熟手,还是等经验值攒够从系统兑换养殖教程书,都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一下午杂七杂八的事忙完,很快天就暗了下来。
没成想赶在闭坊前,祝府那边把修改好的稿子送了过来。
才说了最近较清闲,事情就源源不断涌来。但终归是好事,祝明璃并不嫌累。
晚上点着油灯,喝着热水吃饼干,权当解乏读物来审阅手稿。
两位兄长虽然对官场往来或人情世故比较呆,但脑子还是很灵活的。打回第一版后,第二版便像模像样起来,需要修改的地方不是很多。
按这种领悟速度,第三版就合格了,可以作为“试读”在书肆展览或借阅。刚好秀娘也把生意做起来了,客流量大,来往学子多,推销新书十分容易。
等待“教辅书”引流成功后,各个行当赚得利也足够了,祝翁当年绝版的书便能重新雕版印刷。
教辅多少存点赚钱得利的想法,但售卖祝翁的书却与牟利无关,一是不想其多年心血浪费,二是祝明璃相信此书于学子确有益处。若将来他们进入朝堂,或许书中教诲连带着对百姓也有益。
刚修完手稿,婢子就轻步进房提醒:“娘子,时辰不早了,该歇下了。”
祝明璃对她笑笑:“好了,我不看了。”合上书册,将文房收纳整齐。
冬日风大,总有细微角落漏风,引得油灯晃动,确实伤眼。
祝明璃剪灭油灯,心想若是能改良一下油灯,让其烧得更久、烧得更稳,又是一笔进项。
可做的事太多,生活处处有商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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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边睡下了,沈绩才巡完夜回住所。
北衙不比府内,确实要冷不少。回去第一件事,就是先让人烧壶热水。
萧遂此行一同立功,也进了北衙,与他还是作搭档。住所挨着,沈绩唤人烧水,他也跟出来补了句:“也给我烧些热水。”
等候过程中,上前同沈绩闲话:“冬日夜里一冷,就想吃些东西垫垫。”见白气蒸腾,他掏出饼子,将锅盖挪了点位置热饼,唏嘘道,“回京还是被养刁了。”
沈绩看看那寡淡无味的干饼,再看看发自内心感叹的萧遂,不由得想:你这算什么养刁了?
由于剑南道一行耽搁了萧遂祖母寿宴,他领赏后便前往商州尽孝,昨日夜里才紧着回来,并未赶上沈府宴席,更别提知道长安最近食肆新动向了。
干饼熏蒸片刻便热了,浸着水汽,口感算不上好。
萧遂还挺客气,拿起来掰作两半:“来,给你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