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院烧灯如白日,沉香火底坐吹笙。陆离斑驳灯火中,棚下立着身着甲胄的郎君,精准地接住了她那枚坠子。
夜风拂过,灯火打在甲胄上,映照出辉煌的光影,却不如他眼里的笑意绚烂。
沈绩对祝明璃挥手示意,将耳坠收入怀中,应该是在说:我替你收好了。
祝明璃怔愣地望着棚下,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。但转念一想,这种大型盛事,连百姓也会涌入皇城,禁军必然会来维持秩序。
沈令衡那一嗓子,没惊动音声如钟的千人驱傩队伍,却喊来了沿棚寻找的三叔。
他对祝明璃比了个手势,祝明璃根本看不明白:“什么?”
偏偏喊话连身边人都听不清,更别提棚下人了。
更要命的是,她的妆容太浓,在这般晃荡灯影下,沈绩怕是连她的疑惑神情都看不清。
果然,他抬了抬下巴,忽然扬起手臂向上方掷来什么东西。
祝明璃吓了一跳,本能地闭眼偏头躲开。
几息后,没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,她才睁眼。
沈令衡手抓握成拳,一幅得意神色,用口型比着:“叔母太小瞧三叔的准头了。”
祝明璃惊讶地看他一眼,又扶栏探头,俯看棚下的沈绩。
捉弄到了祝明璃,他好像很满意,笑出一口白牙。
不过身负巡防之责,不敢在此过多停留,免得背上个玩忽职守的罪名。
他又对祝明璃比了个手势。这次她看懂了,是说他要走了。
祝明璃目送他背影远去,这才重新站直身子,看向沈令衡。
沈令衡将手张开,是一枚裹着字条的金锭子。
祝明璃取过字条,展开,上面竟是写的祝源的站位和穿着打扮。
沈绩是怎么知道自己找不到祝源的?是看到她不停探身,还是早有预料?这个字条又是什么时候写的呢?
短短两行字,她却反复看了好几遍。
沈令衡见叔母发愣,偷偷一乐,将金锭子私吞揣进自己兜里,惹得沈令姝翻白眼。
人潮更近了,祝明璃回神。
排头那行刚好与她的视线平齐,祝明璃依照字条的指示,终于找到了在里面激情四溢、纵情歌舞的阿兄。
她被逗得大笑,将字条折好揣进怀中,让它与心跳一起颤动。
驱傩队伍继续前行,逐渐走远,棚上有人随着他们的动作而移动,想跟着去看皇城门外祭台的祭祀仪式。不多时,人群便散去不少。
四周渐渐安静下来,方才震耳的喧嚣隐有余响。
祝明璃看熟面孔所剩无几,问:“我们要不要也跟去看看?”
沈令仪先开口:“不去了,太多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