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中纵有万般畏怯,也绝不愿开口认错。
他愈犟,沈绩面色愈沉。想当年自己欲往南边投军,被家法打得数日下不来床,终究是鞭子教人长记性。
沈绩问:“你认不认错?”
沈令衡不吭声。
沈绩又道:“我沈家祖祖辈辈,从未出过你这般跋扈纨绔。从小到大,丢了多少颜面,惹了多少祸端?明知沈家日渐式微、举步维艰,你仍我行我素。今日请家法,便是要你明白,我沈家绝容不得门风败坏。”
话音落,鞭子凌空一抽,“啪”地落在沈令衡背上。
他痛哼一声,背上立时浮起一道血痕,将衣物浸染成血红色。这还是沈绩收了七分力的结果。
沈令衡依旧沉默,挺直背,显示他的不服。
沈绩见状,道:“褪去他的上衣,免得布料与皮肉粘连,日后化脓溃烂。”这都是战场上得来的经验,意味着他要动真格的了。
方才那一鞭已是灼痛,沈令衡尚且难以忍受,更何况实打实的家法。
但越是害怕,他越不肯低头,甚至面上露出几分轻蔑之色,更加激怒沈绩。
眼看下一鞭就要落下,沈令姝急得大喊:“阿兄!三叔!”
沈绩动作稍顿。
沈令衡立刻喝道:“阿妹,回房去!”
他心知四娘的到来除了让他更觉难堪,并无用处,三叔不会听她劝解。
果然,沈绩只道:“令姝,你阿兄犯了错,必须管教。”
便在这时,一道平静的嗓音自后方传来:“不问缘由便打,真能管束得好?只怕徒留怨气。”
沈绩一怔,回头:“三娘。”他面色稍缓,身上仍带着迫人的气势,“你无须操心,先去忙罢。”
沈令衡有些错愕地转头,未料三叔在如此盛怒下,对叔母说话竟这般软和。
这话听着仿佛只是件极小的事,根本不值叔母费心,而他之于叔母,也不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麻烦。沈令衡心里堵得慌,却又明白三叔说得在理,毕竟叔母先前确实只问了几句便离开……可她偏又来了演武场,是四娘求来的吗?
他的目光望向祝明璃,她站得远,看不清神情。
眼下不是探讨管教之道的时机,沈绩简单解释道:“吃了痛,方知悔改。”
祝明璃没接话,缓步过来。
当着她的面,沈绩这鞭子,却是怎么都落不下去了。
她走到沈令衡跟前,他本就在察觉她的步伐,此刻站定,他便抬头,二人骤然对上目光。
祝明璃问:“真想挨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