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璃缓了语气:“你若有任何打算,都可与我商量,夫妻同心,总能想出最妥当的法子。”
“知我者,三娘也。”他此前也曾与师长、世伯们提出自身迷茫,可他们总觉他年岁尚轻,又出身世代忠良之家,日后路子稳当得很,不必担心着急。
但沈绩不愿只图稳当,又不知如何道明。还是娶妻好,有位能干的娘子,方方面面都能有商有量。
祝明璃惯常谨慎,如今见沈绩将她的话听进去了,便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至晚间,沈绩似已想通,开始伏案写信,比祝明璃歇息得还晚些。
祝明璃倚在榻边看书,见他过来,将书放下,为他让出位置。
沈绩却没立刻躺下,而是盘腿坐在床边,细细同她说起自己的思虑与规划,倒有几分禀报的意味。
祝明璃时而顺着他的话问几句,让他拓展思路,时而又给点自己的建议。
对朝廷那些事,祝明璃了解不深,但沈绩知无不言,答得很细,也给祝明璃拓展了不少思路。虽不至于以权谋私,但能顺着行点方便也不错。
两人就这般对坐夜谈,竟有些老夫老妻夜里挑灯议事的感觉。说到最后,沈绩越聊越明朗,眉宇间重现这个年纪应有的飞扬神采。
他将祝明璃的手拉过来,握在掌中:“三娘,真不知如何谢你。”
祝明璃拍拍他的手背:“睡吧。”比她那两位兄长省心太多,懂得自省、肯求上进。
她暗自引导他多多绸缪,日后她的产业整合完毕,若要向外输送货物,建商队、买地办厂、走漕运……诸多关节,都需借沈绩的人脉。
次日,沈绩一扫寒食的怅惘消沉,精神抖擞,天还未亮便起身。
清明三日正好四处拜会恩师故旧,重理人脉,把关在北衙的时日都补回来。
他收拾妥当后,祝明璃才悠悠转醒。
昨夜聊得久了,此刻不是很清醒。沈绩从外间进来,见她坐在榻边发呆,便转身去外间端了盏温水来,递到她手中。
温水入喉,祝明璃才清醒了些,抬眼看他。
沈绩素日见惯了她冷静从容的模样,此刻见她墨发微乱,面上不由得露出笑意,心想怕是只有自己见过这般模样的祝三娘。
他道:“三娘可有什么需要我奔走疏通之事?趁着清明这三日四处走动,正好一并办了。”
主动讨起差事,果真是个眼里有活、勤快自觉的郎君。
祝明璃想了想:“眼下还好。我打算在西市或东市再觅一处铺面,只是那边置产不易。”产业整合后集中售卖,形成链条,是扩张的第一步。
沈绩点头:“我去打听。东西二市背后多有门路,确实不好寻。”
接了差事,他乐呵呵地出门了。
祝明璃笑着摇摇头,觉得与记忆中那个三十七八、冷漠威严的沈绩相比,眼前这二十岁、意气风发的郎君更具有活人感。
她今日需陪老夫人赴宴,穿戴要得体,光是梳头便费了近两炷香。
又吩咐婢子将护膝等物备好,这些是送给老夫人好友的小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