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要是对面听了,准能气得够呛,队友们摇头。
难怪都说要是没跟沈令衡打过架,就不算土生土长的长安小郎君。这么欠揍,幸亏是自己队友。
有人道:“待会儿上了场你也这么说,保准气得他们阵脚大乱。”
沈令衡摊手:“包我身上。”他压根不用费心琢磨词儿,只管做自己就行。
看台上,两位小娘子趁比赛还没开始,已经把饮子喝了个半饱,听得四周议论纷纷,都在说那身队服,顿时明白了:原来叔母今日不是为了食肆,而是为了布帛肆。
想来那布帛铺虽然在周围坊内有些名气,但还没真正打进长安各坊里头。今日借着令衡他们这一宣扬,生意必能更上一层。
很快,双方不再耽搁,球赛正式开始。
场内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,变成震耳欲聋的欢呼喝彩。
场外的小贩生意虽然还好,但比起赛前,贵人们亲自出来买的少了,多是让仆役跑腿。
也有些贵眷的马车这会儿才到,正急着往看台赶,根本顾不上在摊前停留。
于是摊主们得了点空闲,便开始东张西望。
这一望,就看见了一幅稀罕景象。
大树下头,竟然有个和尚带着个圆脸却瘦瘦的小沙弥,支了张竹桌,上头摆着几坛酒。
和尚卖酒?
老百姓对清规戒律并不熟悉,而且既有“无畏三藏饮酒食肉”,也有“婆罗门僧至西市买酒,喝完化作金光没了”的趣闻,所以大家只是觉得新鲜,倒不觉得太出格。
新鲜的还不只是和尚卖酒,是他们那些酒瓶子。
现在的酒瓶多半是大肚粗陶的,祝明璃却特意设计了细巧秀气的瓶形,烧出来与众不同,看着就雅致贵气,不像一般的浊酒。
偏偏这两人穿得朴素,摊子也简陋,就一张竹桌,反倒衬得那酒瓶愈发清贵脱俗,还真有点“平常心是道”的意味。
这奇怪的画面,不光吸引了普通路人,连那些懒懒散散、姗姗来迟的贵人也停下脚步。
他们先看见两个和尚,再看到那些在简陋背景下显得格外精致的酒瓶,只觉得眼熟,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
这些慢吞吞来的人,大多对球赛没啥兴趣,但又不得不来应个景。
既然这样,饮子当中,酒是最好的选择。要熬过这么长时间,得稍微麻痹一下自己。
本想叫仆役去买,见了这情形,不免亲自上前瞧一瞧。
执事见有人过来,立马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施主,这是寺里酿的酒。”
对方惊讶:“你们寺庙还酿酒?”
要是换了那些洒脱不羁的和尚,可能会回一句“草圣欲成狂便发,真堪画入醉僧图”之类的妙语。
可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和尚,一个老实巴交,一个稚气未脱,绝不是那种狂放的人。
执事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认真解释:“寺里香火不好,住持急需用钱治病。既是为生,何必死守清规?况且这酿酒之法也是偶得,或许是番机缘……”出家人不打诳语,这番话句句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