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览院所在的宅子大,又腾挪出些空间,充作他们的宿处。
于是,印刷量上去了,报刊的刊发量与影响力上去了,客流量也上去了。
三者相互促进,带动整个书肆的产业如滚雪球般迅速膨胀,这一切的一切,仅仅在一个月内。
同样在这月内,山寺那头也迎来了客流的大爆发。
先是大将军夫人同嗜酒的贵妇们,一同上山住了三日。
几人仿佛寻着了人生归宿般,饮寺酒、品素斋、沐清风,过得惬意无比。这与长安城中的喧嚣宴乐截然不同,是一种宁静的快乐,身心皆似被洗涤过一般。
下山时自然是恋恋不舍,盘算着何时再上山。
岂料过了十来日,她们兴致勃勃再去时,刚到山门便被小沙弥拦下,很忐忑地告知:寮房已满,暂无法接待。
几位夫人皆是愕然,寺庙虽偏,地方却宽敞,怎会无房可住?
但事实确是如此,不仅无房可住,连第一批窖藏的酒也所剩无几。
执事一脸老实人无可奈何的模样,对络绎而来的贵客们解释道:“寺中实在无酒了,若施主实在想品,那便先为施主提前定下正在酿造的酒,算是结个善缘罢。”看似是为香客情面着想,实则是“期酒”的交易手段。
这些贵人听了,反倒觉得贴心,这是看重自己的身份,特意预留呢!
他们皆是懂行的,眼见往来求酒者非富即贵,寺僧仍愿努力为自己留些份额,心中熨帖,故而捐功德时也格外痛快,话也说得漂亮:为佛像重塑金身、为寺宇添砖加瓦云云。
执事这才发觉,自己从前真是眼界太浅。
他原以为买驴的好日子,要等上两年,谁知不过一月便已实现。
如今这账册根本写不完,每夜香客安寝后,他便点起油灯,在禅房里噼里啪啦地算。
那管老旧的毛笔很快写秃了,他甚至咬牙买了新的。
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,再到如今的近乎麻木,他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:照这么下去,再有一个月,别说驴,牛都能买了!
酒坊那边,因流程一直都是流水线作业,产量不会受限制。除了供给寺中贵客的精品,面向寻常人家的酒也开始大量酿造。
货栈一旦备妥,便能立刻将各色酒品大批上架。
一切都在朝着极好的方向发展,祝明璃拿出自己那张勾画了许多节点的时间图,发现当初写下的目标,大多已超额完成。
在这般欣欣向荣的光景里,时光流逝得飞快。
仿佛只是一个眨眼,一月便过,衣衫从春衫换成了夏日的薄衫。
沈绩归府时,总觉得府中景致每次都有些许不同,上一次还带着暮春的沉静,如今已是满眼夏日将至的蓬勃。
不过,祝明璃倒似没什么变化,依旧井然有序地做着她的规划。
只是沈绩万万没想到,自己竟也在她的规划之内。
这日应是不小的晨会,除了绿绮、焦尾两位得力助手在侧,院中还站着十来个婢子,彼此低声商议着什么。
不仅如此,沈绩还瞥见几个有些眼熟的外人,似乎在哪儿见过,却又记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