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学子们面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,他又忙找补道:“若是平日手脚麻利些,今日也不至于这般赶工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不是自家的田,不是自家的佃户,他们帮不上忙。
一时只感到无力。有人心中暗想,将来若是外放为官,恐怕也很难管到这些地方豪强和私人田庄的事。
能做的,也就是推广农具、兴修水利、借些耕牛骡马。说到底,还是要有魄力,有手段,让这些人愿意服从。
众人叹气,上了马车,继续往田庄方向去。
他们不知书肆背后的东家是谁,既然人家不表露身份,他们便也尊重这份意愿,不去打探。
在他们想来,东家安排他们来参观,大约和研讨会的性质差不多,或许是哪个实务派官员的田,让他们亲眼看看学学,对日后有助益。
如此想着,一行人议论不停,对即将到达的地方更多了几分好奇。
祝明璃的田庄离得不远,马车很快就到了。因着车数太多,前前后后连成一串,还未到庄子门口便远远停了下来。
学子们下了车,一边议论着方才的所见所闻,一边往前走。
这是他们的老毛病了,看见什么都想讨论几句,辩个分明,恨不得把见到的每样东西都琢磨透彻,就这样一路说着争着,不觉已走近庄子。
这时众人才发觉,这庄子与别处大不相同。
首先便是那篱笆墙,不,那简直不能叫篱笆,分明是一堵高墙,墙上还插着削尖的木桩,高高耸立着,仿佛生怕有人进去似的。防卫得这般森严的庄子,倒是头一回见。
再往近处走,脚下的路也让他们暗自吃惊。
这路夯得严严实实,平整宽阔,显然是修整过的。
他们自然不知,祝明璃的想法是“有了钱就修路”。庄子里的佃户们农闲时,吃过饭,便自发来庄外修路,路好了,送货的马车走得快,从各处拉货来兑换也省劲。
众人心中疑惑,却也没太当回事。
既然是书肆推荐来的地方,自然有它的特别之处,就像书肆里的书,在别处根本买不到。
这几个月下来,他们的“震惊上限”已经被抬得很高了。
前面的队伍迟迟没有动静,后头的人催,前头的人传话回来:“要验明身份。”
验明身份?这庄子果然防守森严。
不过倒也不麻烦,就是拿出书肆发的贵客牌看一眼。在书肆借阅的人,人人都有这么一块牌子,倒也不算稀奇。
庄子门口验过之后,便一拨一拨放人进去。队伍吵吵嚷嚷地进了庄子,一进去却忽然安静下来。
后面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,却看见庄子门口守着的人手可不是寻常田舍郎,一个个身上带着股子悍勇之气,瞧着就是练家子。
其中一人脸上横着道长长的疤,看着甚是骇人,还断了一截手臂。
可庄子里的佃户从他身边经过,神色如常,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那人应当是队长,正低声说着什么,旁边的人都认真听着,没有一人因他的外貌而露出异色。
虽说打量别人不太礼貌,可学子们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