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璃在哪儿都显眼,毕竟身边总围着一群人,他一眼便瞧见了,连忙过来,憋了一肚子话:“三娘,又肃清了一小股匪贼。当真可恶,竟死灰复燃,杀了个回马枪,去百姓家里掳掠。幸亏我们没走太远,掉头回去,顺着躲进山里的百姓摸到了他们的老巢,总算把第二个寨子也端了。”
祝明璃抬头望去,果然见那些兵将们个个脸上带笑,又拖回来一大堆物资。
她不由得想起在府衙时听官员们说漏了嘴,当年常有贪腐官员朝四处去“孝敬”,军中便有人假扮匪患去劫道,想来沈绩当年也没少干这事。
她指挥众人卸货入库,叮嘱道:“一定要好好清点,日后好管理。”榷场建起来后,仓库管理是重中之重。
交代完了,又听沈绩道:“方才回来的路上,看到主道都已修完了,上坡路也铺了碎石,我们骑马的都觉着方便了许多,更别说商队了。”
他在外头做了不少事,榷场这边的进度也不少。
祝明璃先前划分的各个区域,如今都已夯实平整。起初简陋的生活区,现在更像个样子了,显然人们已在此安顿下来。剩余的木料废料,在屋外架了晾衣杆,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再往后看,是榷场的交易区。高处瞭望塔已建好,这是保障安全的必备,塔上挂着从灵州府带来的各色旗子,每面旗代表不同的安全警示,好让守卫及时预警。祝明璃在安全这事上,一向考虑周详。
按她的规划,再修下去,交易大棚便能动工了,各式作坊也会慢慢建起来。
到那时,便可以开始往外放消息了:这边商路,又方便又安全,收的税还少。
即便在最炎热的夏日,也有商队为了挣钱赶来。到了秋日,天气凉爽,他们更会加紧上路,人会越来越多。
祝明璃自己跑去看修路情况肯定不方便,便一直拜托沈绩在她规划的各个路口查看屋舍修建的情况。
沈绩回来以后,水都没喝一口,就迫不及待叽里咕噜给娘子汇报:“我去的路上看到三队人在修屋舍,修得很认真,即便没有管事盯着也没敷衍了事。”
修屋舍的,不是雇工或服役的百姓,而是从伤兵营退下来、无法继续服役的伤兵。残兵与部分老兵混编,一道去修。
修好了,部分人便留守在各个关卡做看护。这里的规划有点后世高速公路的意思,每个路口都有个“收费站”,负责看守路段安全,有人路过时,还能及时指路,给商队最好的建议。
那屋子立在那里,本身就是活招牌,不用人引,商队自会顺着大路走。
因为房子是给自己住的,所以他们个个修得认真。沈绩又带着兵队来回巡查,他们更不敢懈怠,都加紧进度,盼着早些定下来,生怕这差事飞了。
对他们来说,在此处有份正当的活计,受人敬重,还能做熟悉的巡防,是最好的归宿,自然格外珍惜。
祝明璃听了沈绩的回报,道:“既如此我便放心了,不过等修得差不多了,我还是得亲自去看看。路虽修平了,可坐马车来回,速度还是不够。”
她琢磨着,要么到时让沈绩带着她骑马去,要么趁碎片时间好好练练骑马。榷场这么大,地势又平坦,练马正合适。
沈绩听了她的想法,却不是很赞同:“三娘多年没骑马,怕是要吃些苦头。你如今这么忙,整日为榷场操心,再添上练马的工夫,未免太劳累了。不如等这段日子过了再练,至于去各处查看,不如坐一段马车,我再带你骑一段马。”
祝明璃想了想,这样也行。
“那接下来还得靠三郎各处跑,替我盯着夯路和巡防屋舍的修建,做个督工。”她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她的老本行,广告营销。
她的货栈遍布长安、洛阳、太原,各处都会对来往商队说:朔方这边要开榷场了。
不管南来北往的商人,都要传一遍。
商人靠消息盈利,便是只做南货买卖的,听了也会记在心里,与其他商队交流时自然会传开。如此一来,消息早已散布出去了。
接下来,便是最简单粗暴的人力宣传。
若是学长安的货栈做法,大量发传单,那成本就不低了,毕竟这里没有印坊,全靠手写抄录。
不过商人识字的多,传单还是要有的,更多的,要依赖口口相传。
她打算派出沈绩或退役的兵卒,去各个商队必经的路口宣传。
这些人得挑活泼开朗、能说会道的,最好还要有些死缠烂打的劲头,有现代路上理发店拉客的潜力。他们军中出身,有官方背书,正合适。
所以接下来她得先把人挑出来,集中在一起培训话术。她这个长安来的商人,是时候和这里的商人碰一碰了,看看谁更“油滑”,谁更会推销忽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