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放下担子,千难万险地熬过了这一场。
祝明璃这才感到放心。
前世她对朔方节度使何时去世并无太深印象,那时沈绩忙于公务,夫妻俩交流很少,后来他更是直接去了朔方,家信都刻板平淡,不会提及这种大事。只知道后来他去到朔方之后,屡立战功,担起了整个朔方,后来被封为朔方节度使。
所以前世节度使的结局确实是病重,死在了朔方。幸好这一世他的处境改变了,免了前世的结局。
可不好的是,他年岁确实大了,熬过这场病后特别虚弱,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事事操心、生龙活虎了。
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逐渐开始放权。
在朔方驻守的这批老将们年岁都大了,都是沈绩的长辈,他们明白,朔方好不容易建设起来,经不起折腾。他们心思淳朴,并没有争权夺势的念头,反而都很看好沈绩这个后辈。
加上他有个善于治理的娘子,这两口子配合起来,定能把朔方打理好,于是便渐渐把重心移向沈绩。
沈绩更忙了,祝明璃的担子也更重了。可夫妻俩都很享受这种感觉,能发挥自己的用处,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鼓励。
就在这种时刻,沈令仪慢条斯理地游历了一圈,终于抵达了朔方。
夫妻二人都忙于公务,没能算到这一天。直到沈令仪出现在灵州城,一路闲逛,最后走到沈府门口说来拜见,他们才连忙从各自处理公务的处所赶回沈府。
一下马车,便见沈令仪乖乖站在门口。
她早已出落成得端庄成熟,梳着妇人髻,因主人没在,即便下人们让她进去坐,她也很有规矩地候在门外。无论怎么成长,性格底色始终是不变的。
不过这一次,她身旁有了支持她的郎君。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其夫都非常支持她,两人很是契合。
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成亲时,祝明璃半点考察的意思都没有。如今见他愿意抛下安逸日子,与妻子一路游历山水直到朔方,她更是满意。
沈令仪不会避孕,他们夫妻二人又极度恩爱,说不定哪日便有了孩子,在京城肯定不合适。来朔方这边,条件差一点就差一点,但至少安稳舒适,家人都在身旁,所以祝明璃一直在信里催她来朔方。
如今见她在风暴即将爆发之前来到这边,祝明璃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她一下马车,沈令仪便没了大家闺秀的姿态,提起裙子往这边跑,狠狠抱住了她。
一声“叔母”还没喊出口,眼泪已流了下来,湿了祝明璃的肩膀。
秋日里她已穿得厚了,可想而知沈令仪的眼泪该有多少。
她丈夫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,一路听妻子说了无数遍她有多喜欢叔母、多想念叔母、叔母对她的成长有多大帮助,可终究没亲眼见过。
如今见了,发现祝明璃和自己想象中格外不一样。
她正在无奈地哄着沈令仪,仿佛面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娘子和一个小娘子一般:“别哭了,朔方的风大,哭了脸会皴,会干痛,得赶紧洗脸涂上面脂。”
沈令仪这才收住。
祝明璃牵着她的手,往沈府门口走去。
她的丈夫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拜见:“叔母久闻不如一见,果真是大气。”
祝明璃的眼神很有气魄,毕竟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长安贵妇,而是在陇右和朔方能主持大局的人。
即便本意没有想给他下马威,也不想施压,可那眼神再怎么收也收不住。
那位郎君自然感觉到了,没话找话地说:“当年与令仪成亲时叔母便来朔方了,这些年一直没有拜见,是晚辈的不对。”又拍马屁,“令仪一直提及叔母非常有本事……”、
话还没说完,忽然感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投来。
抬起头,便见远处一位高大英武的郎君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,在他面前堪堪停下。
还没见面,便已先把他审视上了。这般气魄,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