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是哪一年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少年摇头:“我不识字……只知道是皇极十二年还是十三年?皇极是天枢城的年号……我爹说,天枢城是大战后第一个建起来的,最老的一座……”
天枢,北斗第一星。
姜辞在心里默默记下。
“吵什么!”
一声暴喝,蛇尾异族游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根骨鞭,啪地抽在地上,碎石飞溅。
他俯下身,黄褐色的竖瞳在姜辞脸上停住。
姜辞没有低头,他平静地回视那对蛇瞳。
对于姜辞而言,他在飞机失事时就死了,现在活着跟白捡一条命没区别。
但他的这种平静,这在那蛇族看来,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“这个细皮嫩肉的。”蛇族开口,说的竟是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,“先吃他。”
他伸出手,五指覆盖着细小的鳞片,指甲漆黑尖锐,朝姜辞的脖子抓来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——
马蹄声,从远处传来。
蛇族的手顿住,猛地扭头。
所有异族同时警戒起来,蛇尾收缩,骨刺张开,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一道黑影撞入视野。
单人独骑,从荒原尽头疾驰而来。
马是黑色的,高大得像一头小型的野兽,四蹄腾空时能看到肌肉的贲张。
马上的人同样一身黑,手持一杆漆黑长枪,枪身在颠簸中纹丝不动,像铁铸在手中。
姜辞看清了那个人,身形高大,脸上带着血迹,却遮不住冷峻的面容,眉骨高挺,鼻梁如刀削,薄唇紧抿。
“燕枭!”
“是燕枭!”
俘虏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,有惊喜,有不敢置信,有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那少年猛地抓住姜辞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是他!是他!我们能活了!”
燕枭。
姜辞看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,看着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异族此刻如临大敌的姿态,迅速在脑海里建立那一个人物档案,人类强者,让异族恐惧的存在,单人单骑闯入敌营救援。
马匹在距离营地外骤然停住,前蹄高高扬起,重重落下,砸起一片尘土。
燕枭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花哨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他走近。
那些异族竟然在后退。
蛇尾异族的尾巴绷得笔直,骨族的骨刺完全张开又收缩,发出恐惧和威慑并存的嘶嘶声。
那个体型最大的青灰色异族低吼一声,似乎在命令什么,但声音里明显中气不足。
燕枭没有说话,他甚至没有减速。
距离拉近到十米,五米,三米——
骨族率先发动,三根骨刺脱离身体,像标枪一样激射而出,带着破空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