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荒原上走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姜辞几乎没有和燕枭说过话。
那个沉默的男人始终走在最前面,偶尔有零星的异族从远处窥探,但只要看到那杆漆黑的长枪,立刻就会消失在雾气中。
第三天傍晚,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
那是一个小村落。
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简易的栅栏,几个瘦弱的男人拿着弓箭在瞭望台上巡逻。
看到燕枭,他们立刻露出喜色,有人吹响哨子,村落里顿时沸腾起来。
“燕枭大人回来了!”
“开门!快开门!”
姜辞跟着队伍走进村落,看到村子里的孩子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老人们眼神浑浊地靠在墙根晒太阳,女人们忙进忙出,处理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。
所有人看到燕枭,眼中都露出同样的神情:感激,敬畏,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依赖。
燕枭径直走向村落角落的一间小屋,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,回头对姜辞说:“你住这里。”
姜辞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燕枭已经转身离开。
杂物间很小,勉强能放下一张草席。
角落里堆着干柴和农具,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但姜辞不在乎,他太累了,三天没好好休息过,一直在赶路,他倒在草席上,几乎立刻睡着了。
醒来时,是被饿醒的。
门外透进来昏黄的光,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。
姜辞推开门,发现门口放着一块东西,黑乎乎的,硬邦邦的,像一块石头。
“那是黑麦饼。”阿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“燕枭大人让我送来的,说你醒了就吃。”
姜辞拿起来,咬了一口,差点没把牙崩掉。
这东西硬得像石头,但他还是啃了下去。
啃到一半,他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姜辞走出去,发现村落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。
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,中间是几个孩子,正眼巴巴地看着什么。
姜辞走近,发现他们看的是火堆上的陶罐,里面煮着稀薄的粥,几粒米在沸水里翻滚,可怜巴巴的。
“姜辞哥哥!”一个小女孩看到姜辞,怯生生地叫了一声。
姜辞认出她,是队伍里的一个孩子,叫阿萝,才七八岁,父母都死在异族手里。
“阿萝。”姜辞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孩子们的目光立刻从粥罐转移到他身上,用一种好奇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姜辞问。
阿萝扭捏了一下,小声说:“他们……他们说,十大城里的人可以上学,会学以前的事。姜辞哥哥,你是从城里来的吗?”
姜辞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些人误会了。
他那身格格不入的穿着,那张白净的脸,都让他们以为他是从十大城里出来的。
他没有解释,只是问:“你想听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