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腰弯得更低了。
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询问。有人问他是不是从天枢城来的,有人问他那件文物是什么,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看看。
姜辞一概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温和地笑着,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,既不承认也不否认。
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让那些人更加确信,这个年轻人一定有来头,不是血脉深厚,就是身怀重宝。
李白靠在旁边的矮墙上,一边晃着空酒壶,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他传音给姜辞,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方式,“让他们误会,比解释清楚更安全。”
姜辞没有回应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“放心,我不拆台。”李白懒洋洋地说,“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,看你演戏也挺有意思。”
人群外,一个身影始终没有靠近。
燕枭站在阴影里,靠着栅栏,黑眸沉沉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看着姜辞被众人簇拥,看着那些人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,看着那个白衣的英灵懒散地靠在墙边。
那个三天前被他从地上拉起来的男人,那个连黑麦饼都啃得费力的男人,此刻站在人群中央,像一颗突然亮起的星辰。
燕枭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,目光从姜辞脸上移到李白身上,又从李白身上移回姜辞脸上。
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又被他死死压下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人群终于渐渐散去。
姜辞从人群中脱身,走向角落的杂物间,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阴影处。
燕枭还站在那里。
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。
他想起那三天里,那个沉默的男人总是走得慢一点,像是在等他这个走得最慢的人。
他想起那个放在门口的黑麦饼,硬得像石头,却是他在这世上收到的第一份食物。
“燕枭。”姜辞开口,声音很轻。
燕枭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姜辞想了想,说:“谢谢。”
燕枭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嘶哑:“你……能唤醒英灵?”
姜辞点头:“是。”
燕枭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,走出几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晚上冷。杂物间有干草,自己铺厚点。”
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。
姜辞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,不知在想什么。
身后传来李白的声音:“那人对你有意思。”
姜辞回头,看到李白不知何时飘了过来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燕枭离开的方向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李白晃着空酒壶,“那人对你有意思。你看他的眼神,啧啧。”
姜辞皱眉:“你想多了。”
李白耸肩:“行,我想多了。反正我活了一辈子,看人还算准。那人看你的眼神,像看什么宝贝,又不敢碰,怕碰坏了。”
姜辞没有接话,推门进了杂物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