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,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。
地面是石板铺的,有些地方裂开了,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垢。
酒馆不大,只有七八张桌子,大半都坐着人。
角落里坐着几个蒙面的人,只露出眼睛,看不清面容,面前摆着酒杯,但没有人喝,像是在等人。
靠墙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蛇族,蛇尾拖在地上,盘在一起,正在低声说话,竖瞳在暗光中闪着幽幽的黄光。
吧台那边还有一个人,背对着门口,穿着一身灰袍,看不清脸。
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独眼老头,头发花白,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,右眼浑浊,眼白泛黄。
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,围裙上沾满了酒渍和油渍,正在用一块同样脏兮兮的布擦一个玻璃杯。
他擦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那个杯子是什么宝贝。
燕枭走到吧台前,敲了敲桌面。
独眼老头抬起头,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。
停了大概两秒,独眼老头低下头,继续擦杯子。
燕枭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独眼老头擦完一个杯子,放下,拿起另一个,继续擦。
两人沉默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,燕枭开口了,声音很低,说了几个字。
姜辞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,像是某种暗语,音节短促,不像人族的语言。
独眼老头的手顿了一下,他放下杯子,抬起头,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盯着燕枭看了几秒,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推过来。
羊皮纸很大,折了好几折,边缘都磨毛了,上面沾着酒渍和不明来历的污渍。
燕枭展开羊皮纸,平铺在柜台上。
姜辞凑过来看,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,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模糊了,但勉强能辨认。
羊皮纸上写的是各路异族参赛者的路线和时间。
信息非常详细——哪个种族、多少人、走哪条路、大概什么时间经过哪里,甚至连带队者的实力等级都标注了。
姜辞一行一行地看过去,心里默默记着。
蛇族,三十人,五日后经过白骨原,带队者尉阶九星,有玉牌五块。
骨族,二十人,两日后经过枯木岭,带队者尉阶八星,有玉牌三块。
天使族,十五人,七日后经过风鸣峡,带队者尉阶九星,有玉牌四块。
机械族,十人,三日后经过铁石谷,带队者尉阶七星,有玉牌两块。
还有一些姜辞没听说过的种族,名字稀奇古怪,实力参差不齐。
燕枭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移动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一行一行地看过去。
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行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