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羽面无表情,收拢翅膀靠在栅栏上,权当没看见。
芸娘也看到了墨尘羽的翅膀,手抖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了,继续揉面,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。
李白从精神海中冒出来,白衣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格外显眼。
他看了一眼聚集地的变化,懒洋洋地评价道:“比走的时候像个人住的地方了。”
姜辞没接话,转身朝马车走去。
钟蝶生已经从车辕上跳下来,掀开车帘,弯腰把顾清欢从车厢里抱了出来。
顾清欢靠在他怀里,脸色苍白,嘴唇发白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土坯房、木棚、栅栏,看着那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了光的流民。
“这地方比我想的好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笑意。
钟蝶生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手臂,把他抱得更稳了一些。
芸娘看到钟蝶生的紫黑色瞳孔,手又抖了一下,但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躲开。
她在姜辞身边待了几个月,见过的异族比这辈子见过的都多,胆子早就练出来了。
姜辞走过去说:“芸娘,这是我朋友,身体不好,需要静养。”
芸娘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,用围裙擦了擦手:“我、我去收拾屋子。”
“不用了,燕枭让陈昭提前收拾好了。”姜辞顿了顿,“你帮忙烧些热水就行。”
芸娘点头,转身进了灶棚,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烧水的动静。
陈昭走过来,朝姜辞抱拳:“姜先生,首领吩咐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,就在您隔壁。”
姜辞点头致谢,带着钟蝶生朝那间小屋走去。
小木屋不大,和姜辞住的那间差不多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床上叠着新洗的被褥,虽然布料粗糙,但晒得蓬松柔软,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。
桌上放了一壶热水,旁边摆着两个粗陶碗,碗沿磕了几个缺口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钟蝶生把顾清欢放在床上,动作很轻,他拉过被子盖在顾清欢身上,被角掖到下巴的位置。
顾清欢半靠在枕头上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这地方比我想的好多了。有床、有被子、还有热水,比我以前住的地窖强一百倍。”
钟蝶生坐在床边,一只手握着顾清欢的手腕,紫黑色的魔气从指尖缓缓注入。
他的灵力很精准,一丝一缕地渡入,不多不少,刚好能稳住顾清欢被煞气侵蚀的经脉。
顾清欢没有抗拒,只是安静地躺着,感受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。
姜辞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说了一句: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,热水和干粮随时有。”
顾清欢朝他笑了笑:“多谢。”
钟蝶生没有回头,但点了一下头。
姜辞转身离开,走出几步时,身后传来顾清欢轻轻的笑声,声音很低。
“蝶生,你看,这里真的有热水,比你当年在地窖里给我喝的生水好多了。”
钟蝶生没有回答,但姜辞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。
他走回灶棚,芸娘已经把热水烧好了,用一个破了边的陶罐装着,外面包了一层旧布隔热。
她看到姜辞走过来,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问:“姜辞大人,那位……那位客人,他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?”
姜辞接过陶罐说:“他是魔虫族,但不是坏人,他救过燕枭的命,燕枭的根基就是他帮忙修复的。”
芸娘的眼睛瞪大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的方向,然后转回来,声音更低了:“那……那他吃不吃包子?我多包几个?”
姜辞嘴角弯了一下:“吃,他不挑食。”
芸娘点了点头,转身回到灶棚里,把面板上的面又加了两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