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界之虫的气息在变强,呼唤他的声音也在变强,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。
“回来”“回到我身边”、“你是我的血脉”、“你不该站在人族那边”。
钟蝶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不是他自己的力量。
是刻在虫族血脉最深处的印记,是每一个虫族与生俱来的东西,是对始祖的绝对服从。
钟蝶生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成两半,一半是他自己,另一半是虫族的本能。
他的脚开始不听使唤,一步一步朝广场边缘挪去,朝噬界之虫的方向走去,紫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,化作光点飘向空中的巨虫。
那不是他在主动献祭,是他的血脉在主动回归始祖。
钟蝶生咬紧牙关,强行停下来,用魔气长刀拄地撑住身体。
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强行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,舌尖的疼痛让噬界之虫的声音暂时被压了下去。
他感觉到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,不再往前挪动。
钟蝶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撑不住了……那东西在召唤我……它在我的脑子里说话……”
燕枭一枪扫开扑上来的虫群,转身朝钟蝶生追去,他看到钟蝶生正在朝广场边缘挪动,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一步一步往前。
燕枭追上去,从后面一把抱住钟蝶生,把他往回拽。
钟蝶生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,被燕枭抱住还在拼命挣扎。
力气大得惊人,加上两人差一个大的大阶,燕枭拽不动,但燕枭就是不松手。
燕枭咬着牙,皇阶一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双臂死死箍住钟蝶生的身体。
钟蝶生的挣扎越来越猛烈,身后的虫翼也在疯狂扇动,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睁开了,瞳孔深处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。
紫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来,灼烧着燕枭的手臂,但燕枭就是不松手。
他的手臂被魔气侵蚀,皮肤开始发黑,发黑的皮肤在剥离,露出下面的血肉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,虎口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鲜血顺着钟蝶生的衣襟往下滴。
燕枭压低声音在钟蝶生耳边说:“撑住。”
“你答应过顾清欢,要回去,别在这里倒下。”
钟蝶生听到燕枭的话,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几分,但噬界之虫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钟蝶生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。
漩涡中心是噬界之虫的巨口,是亿万虫族先祖的呼唤。
他拼尽最后的意识抓住燕枭的手臂,指甲掐进燕枭的皮肉里。
燕枭的袖子被他抓破,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,他闷哼了一声,没有松手,反而把钟蝶生抱得更紧了。
钟蝶生的声音嘶哑而急促,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:“我快控制不住了——与其被它吞噬,不如我助你一把!”
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燕枭的手臂,指甲深陷皮肉,紫黑色的魔气从指尖涌出。
只要他主动解开精血共生契约,他的本命魂核就会在瞬间崩碎,所有力量都会化作养分涌入燕枭体内。
燕枭会被这股力量强行推上更高的境界,而他钟蝶生会死。
以他的性格,必然会替他照顾好顾清欢,只要顾清欢好好的,他就没有遗憾。
但燕枭没有给他解开契约的机会。
燕枭的双臂死死箍住钟蝶生的身体,指节捏得发白,他的手臂被魔气侵蚀得皮肉翻卷,他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不行。”
钟蝶生的虫翼疯狂扇动,翼膜上的眼状斑纹全部睁开了,暗金色的瞳孔在疯狂转动,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。
“可是我已经撑不住了——与其被它吞噬,增加它的力量,不如让我死在你手里!”
燕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,他低下头在钟蝶生耳边吼了出来。
“顾清欢还在等你!他一个人在薪火城里等你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