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手终于松开了,但燕枭依然站在姜辞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那是他习惯的距离,近到可以随时把姜辞护在身后。
而姜辞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,像山,像海,像这片天地本身,仿佛他与整个世界是一体的。
姜辞开口了,声音平静,直视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请问,这里是哪里。”
男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中浮现出一幅画面,是他们刚才降落的那片草地,草叶上还沾着露珠,露珠在画面中闪着七彩的光。
然后画面扩大,扩大到群山,扩大到河流,扩大到整片大陆。
山川河流在画面中流淌,城池村落星罗棋布,画面中的人族在田间耕作,在城中交易,在空中飞行。
那是一幅繁华盛世的画卷,每一笔都透着生机与力量。
男人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悠远,像从时间的尽头传来。
“这里是千万年前的世界。”
“在你们的时间线中,这片土地被称为上古。”
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,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动。
千万年前,上古。
在姬云渊口中,上古时代,那是人族最强盛的时代,是人族为万族之首的时代,是诸圣并起的时代,也是人族的黄金纪元。
姬云渊还和姜辞讲过几句上古的故事,说起过上古人族曾经的辉煌。
他讲起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圣阶强者,讲起万族来朝的盛景。
但那些故事听起来总是那么遥远,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姜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长袍上的八卦图。
八卦图在阳光下微微发光,图案在不断旋转,顺时针旋转,然后又逆时针旋转,像天地间最原始的韵律。
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龟甲上,龟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,但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。
一个名字浮上心头。
“你是伏羲。”姜辞的声音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男人的嘴角弯了一下,点了点头,深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不愧是气运之子,一眼就认出了我,这是我的师尊,女娲。”
“师尊是人族中第一位突破到圣阶的人,并且师尊早些年就已经飞升上界,留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神识分身。”
随后,女娲的神识分身从伏羲身后走出来,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姜辞。
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,像母亲看着远行归来的孩子,然后她抬起手,七彩的光芒从掌心涌出。
光芒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,笼罩住姜辞和燕枭的身体。
那光芒是温暖的,像泡在温泉里,更像被母亲的怀抱包裹着。
姜辞感觉到一股柔和至极的力量渗入自己的皮肤。
光芒渗入经脉,渗入骨骼,渗入每一寸血肉,将时空穿梭带来的暗伤全部修复。
那些被时空之力撕裂的细微伤口,在经脉中留下的淤积,在骨骼上留下的裂纹,在精神海中留下的震荡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七彩光芒中融化,消散,恢复如初。
燕枭身上那些被时间和空间法则划出的伤口也在愈合。
那些伤口原本微不可查,却极易落下暗伤的伤口从深处开始愈合,新的血肉生长出来,覆盖住创面。
皮肤重新合拢,连疤痕都没有留下,像从未受过伤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