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辞站在最大的那个温泉池边,回头看了燕枭一眼。
燕枭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正在解自己的外袍。
他的动作很慢,手指解系带的时候甚至有些笨拙。
姜辞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,这个地方不是临时起意找的。
燕枭一定是在张仲景说了那番话之后,连夜出来找的最适合放松的地方。
姜辞看着燕枭把那件黑色外袍脱下来,认认真真地叠好,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。
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让姜辞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燕枭听到笑声,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姜辞笑着说:“你叠衣服的样子像是在上战场。”
燕枭的耳根红了一下。
姜辞收了笑,也开始解自己的衣袍,他脱得比燕枭利索,青色长袍叠了两下就放在石头上,然后是内衫。
晨光透过水汽照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的身形。
他的骨架纤细,肩线流畅,腰身很细,皮肤在晨光下白得像瓷器。
燕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然后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。
姜辞注意到他的反应,嘴角弯了一下,率先踩进温泉池里。
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,从脚踝漫到小腿,再漫到腰际。
他整个人沉进水里,靠在池壁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舒服。”他闭着眼说。
燕枭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,才踩进水里,他入水的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激起水花,水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他选了姜辞对面的位置坐下,隔着氤氲的水汽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。
姜辞睁开眼,看着对面的燕枭。
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,但姜辞还是能看清楚燕枭的头发被水汽打湿,贴在额前和颈侧,水珠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下来,滴进水面。
他坐在池壁边上,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胸口。
锁骨和水面齐平,肩线的弧度被水汽柔化了,但依然能看到下面蕴藏的力量。
姜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。
两人确定关系以来,从来没有真正独处过。
薪火城里永远有人在找姜辞,刘管事、各城使者、各族代表、学堂的夫子、万族盟会的执事。
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,回到小院的时候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,倒头就睡。
就算偶尔有片刻空闲,也是在书房里,一个处理公务,一个在旁边陪着。
像现在这样,远离薪火城,远离所有人,只有他们两个,从来没有过。
姜辞在水中站起来,往燕枭那边走了两步。
水波荡开,推着蒸腾的水汽在两人之间翻涌。
燕枭看着他走过来,身体微微绷紧,但没有后退。
姜辞在他面前停下来,低头看着他。
水汽模糊了视线,他只看到燕枭仰起脸,黑眸里映着他的影子。
姜辞伸手拨开燕枭额前湿漉漉的发丝,指尖触到他的眉骨,他的手指顺着燕枭的眉骨往下滑,滑过太阳穴,滑到耳侧。
燕枭捉住了他的手,握在掌心里,拇指按在他的手背上。
然后他低下头,嘴唇轻轻落在姜辞的指尖上。
那个吻很轻,但姜辞觉得被吻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。
两人的脸离得很近,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