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时聿看了他一眼。
沈彻注意到,傅时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了几秒。
然后傅时聿松开他的手,直起身,叫了医护人员。
沈彻被扶下场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傅时聿已经重新上马,背影笔直。
他坐在场边长椅上,让医护人员处理伤口。
酒精倒上去的时候他皱了下眉,但没出声。他的眼睛还一直在盯着球场。
最后两分钟,傅时聿连进两球。
第一个球是强行突破,连过两人。
第二个球是终场哨响前的最后一击,角度刁钻,球擦着门柱进去。
沈彻看着傅时聿在场上举起球杆,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们赢了。
沈彻挡那一杆,不是为了保护傅时聿,是为了保住那次进攻。是为了最后的赢。
周令臣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他旁边,喘着气:“你他妈疯了?手不想要了?”
“缝几针就好。”
“缝几针?你知不知道那一杆多狠?”周令臣压低声音,“那种球你挡什么?傅时聿自己不会躲?”
沈彻没回答。他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,纱布上渗出几点血,他想了想,说:“是有点怕,但我想赢。”
周令臣掩饰不住心痛的眼神,低着头,眼角却红了,“真不懂你们这种疯子怎么想的。”
输赢就那么重要吗?
只有沈彻明白,他们所谓的输赢当然不是马球,而是关于寰海那桩麻烦,如果计划执行得完美,他跟傅时聿就可以共赢,他只有像刚刚那样冒着流血的风险才可以赢。
就在刚刚那一刻,傅时聿读懂了他的意思,也完全信任了他。
伤口还好不深,消完毒,缝了两针。
让人觉得可惜的是,这么漂亮的手背可能会留下一道不浅的疤痕。
可是沈彻毫不在乎,他身上更多更深的疤痕都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。
晚上,吃了消炎药,沈彻正躺在酒店的沙发上休息,听到门口的敲门声。
不急不缓的两下。
傅时聿站在门外,身上披了件黑色毛衣,带着点居家的慵懒感,他乌黑的眸子平静如水看向沈彻,“聊聊。”
两个人倚在露台的栏杆上,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,夜风涌进来,带着泰晤士河的一点清冷湿气。
傅时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掏出一根,点燃。
火光在他的指尖亮了一瞬,然后迅速暗下去,只剩烟头的那一点红。
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唇间散出来,被风吹散,还没来得及形成形状。
沈彻知道,他来找自己肯定是要谈正事了,但是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,傅时聿抽烟的样子还挺好看。
夜风把他额间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,沈彻不管它,微微皱起眉,开了口,“我要寰海股权的百分之五。”
傅时聿转过脸看了他一眼,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,火星溅了一下,然后暗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