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有种从悬崖跳下去,结果发现被稳稳接住的感觉。有惊无险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之一。
但他这几天真的太累了,三天的睡眠时间加在一起都凑不到八个小时,车内暖气给得很足,熏得沈彻脑袋昏昏沉沉的,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
傅时聿侧过脸看了一眼,看到沈彻睫毛的阴影像是蝴蝶一样翩然落在高耸的鼻梁上,他不动声色地把车内音乐的音量降到了最低。
沈彻睁眼的时候,发现傅时聿正一动不动地侧过脸看着他,不知道看了多久,发现他醒来的瞬间,傅时聿也没有一点想要回避的意思。
视线交缠的瞬间,像是有水汽一点点蒸腾上来,他的瞳孔略微有些失焦。
沈彻感觉自己的耳廓微微一热,迅速红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傅时聿开口打破沉默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就几分钟。”傅时聿的声音淡淡的,他不是一个耐性很好的人,但是刚刚那会确实不忍叫醒旁边睡熟的人。
傅时聿选了一家粤式餐厅,点了大份的砂锅粥。
粥底滚烫,砂锅端上来的时候,盖子还在微微颤动。
沈彻用湿布垫着手,揭开来,热气猛地扑出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
粥还在咕嘟,米粒已经煮化了,和虾仁、干贝搅在一起,稠得发亮,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
他用勺子搅了搅,怕糊底,动作很轻,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。
傅时聿坐在对面,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他搅粥。
砂锅的盖子被倒扣在桌上,里面凝了一层水珠,慢慢往下淌,在桌面上汇成一小圈水渍。沈彻盛了一碗,推到傅时聿面前。
勺子搁在碗沿上,手柄朝右,朝他手边偏了偏。
傅时聿没有动,他看着那碗粥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,送进嘴里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傅时聿是个极其挑剔的人,各方面意义上的,能找到合他口味的餐厅少之又少,但是认定了就会一直去。
沈彻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给自己盛了一碗,舀了一口。
“可能我尝不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程铮找你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?”傅时聿低着头舀起勺子里面的干贝。
沈彻一五一十地说了,内容全部都是有关于股票和数据的。
傅时聿听完,放下勺子,默了一默,然后看向沈彻,“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?”
那严厉的眼神像是在说,我不满意,你重新再说一遍。
第26章
沈彻知道,这句话他估计又说错了。
但是具体错在哪里,傅时聿不满意的点是什么,他还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。
傅时聿是个心思极深,又多疑的性子,这句话有可能会让他误以为,就算程铮要他背叛自己,那么他也会照做的意思。
“不是。”沈彻措辞了一下说道,“我意思是我会演给他看,让他觉得我很听话,也足够有诚意。”
所以,听话也是可以被演出来的是吗。
傅时聿扫了他一眼,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沈彻点了下头,扫了一下二维码准备买单,却发现傅时聿已经付过了。
离开餐厅的时候,傅时聿走得很快,兀自拉开车门,不知道是不是沈彻的错觉,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快。
沈彻拉好安全带,试图重新解释一下,他觉得自己刚刚还是没回答好。
“傅时聿,我是不可能背叛你的,你消失的那几天,程铮出价让我退出,我手头资金链断裂,急得焦头烂额,在这种时刻都没动过一丝一毫背叛你的念头,更别提现在了。”
他的真心日月可鉴。
车子驶入主路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倒。
沈彻坐在副驾驶,安全带勒着胸口,有点紧。他侧过头,看着傅时聿的侧脸,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和平时一样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