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这些,不是要你同情我,不是要你理解我,是要你明白——这场牌局,不是我和他之间的。是我和我自己之间的。我想赢他,不是为了赢他,是为了证明我不比他差,你懂吗?”
沈彻看着他,说:“懂。”
生怕说了不懂之后对方又要扯出来很多。
程铮点了一下头。
“那你退出吧。你的房子,我赎。你的钱,我还。你的公司,我保。你退出,什么都不用做,等着收钱就行。你不退出,你会输得什么都不剩。不是因为我多厉害,是因为这场牌局,你本来就不该在。”
沈彻沉默了很久。
风把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落了,打着旋,落在地上。
他看着那些叶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程铮。“我退。”
程铮看着他,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犹豫、不甘、或者一丝“我是装的”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找到。
沈彻的眼睛很平,平到像一面镜子,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程铮点了一下头。
沈彻转身走了。
走出山门,走下石阶,走过那棵松树,走进晨雾里。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程铮站在山门前,看着他的背影。
所以他没回头。
他在心里说,我退,是退给你看的。我进,是进给我自己的。你等着。
沈彻根本没打算退,恰恰相反,程铮的举动在他计划之内。
没有傅时聿,他那八百万只不过杯水车薪罢了,怎么可能掀得起什么风浪。
从知还寺回来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程铮信了吗?
不一定。
程铮不是那么好骗的人,他需要更多的证据去确认沈彻真的在撤退,真的在切割,才能证明他心灰意冷了。
所以沈彻要演到极致。
那么,这第一步,便是明修栈道。
周一开盘,沈彻开始平仓。
他不是一次性砸盘,是分批卖出,每一笔都挂在卖五档,不急不躁,像一个真的在清仓的人。
宋杨路过他工位,看到屏幕上的卖出记录,愣了一下,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。
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
沈彻没抬头,说:“嗯,不赌了。”
宋杨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bro,但是此时此刻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。”宋杨想尽量轻松一点讲出来,可是他发现根本轻松不起来,“今天圣安德鲁斯发函了,正式终止合作。”
沈彻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原因?”
“他们那边的海外办学授权续期被卡,我们这边的审批也过不了。双杀。”宋杨顿了顿,“投资人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。三家,都在问。”
沈彻静默片刻,没有说话继续操作平仓。
卖出,确认。卖出,确认。
宋杨耐心地坐在一旁等候,没有催,沈彻在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。
“下午开会。”沈彻说,然后合上了电脑屏幕。
平仓到一半,他停下来,打开邮箱,找到圣安德鲁斯那封函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