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的事儿,沈彻是从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群聊里面看到的,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,后面发现孙启冶甩出来的那张照片不对,点开放大一看,订婚宴上新郎侧脸只跟傅时聿有七分像。
他真没去?还请了个替身演员?
这事儿的抓马程度,堪比看到特朗,普在白宫修理下水道。
所以这订婚到底还算不算数?
沈彻仔细翻了翻群聊消息,没人说这事。罪魁祸首傅时聿也像往常一样,没在群里说一句话。
今天的视频会议上,傅时聿一如既往地准时参加了,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,他看起来像是置身事外一般。
做完总结以后,傅时聿问了一句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沈彻想了想,摇头,“没了。”
“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。”傅时聿话音刚落,又补了一句,“对了,沈彻,你外套找到了。”
沈彻自己都快忘了那件外套的事了,对于傅时聿突然说起这个,微微有些惊讶,“好的,明天我不在公司,后天过去再拿吧。”
“明天我给你送一下。”傅时聿说完,挂断了视频会议。
沈彻的外套在傅时聿车上放了一周多,因为那辆阿斯顿马丁一直停在半山庄园的车库里没开回来,司机取车的时候,给傅时聿拍了张照片。
“车里有东西,傅总,您看一下要不要给您送过去。”
傅时聿只看了一眼就确认那是沈彻的外套,“拿过来吧。”
司机用一个黑色的袋子给他装了起来,本来傅时聿没想打开看来着,但是临走前司机补了句,“衣服口袋里好像有个钱夹,里面证件还挺多的,不知道有没有掉出来的,您检查一下,如果丢在了车里我再去找找。”
傅时聿没多想,把外套拿了出来,从右侧口袋里掏出来个钱夹,黑色牛皮,从磨损的痕迹来看,应该用了很多年。
里面整整齐齐插着几张银行卡,一看就不经常用,最里面还有一张沈彻的护照。
护照拍得很烂,他的头发都有点炸毛,看起来像是刚起床就被拉去胡乱拍了一张,表情也是有点呆呆的,嘴巴微张,让人意外沈彻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。
傅时聿多看了两眼,然后去翻下一张卡片。
那是沈彻的学生证,上面写着青川一中,证件已经泛黄,照片上是一张青涩稚嫩的脸,穿着深蓝的校服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,皮肤白到曝光,五官精致得像BJD建模。眉眼还没完全长开,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。
青川一中,这个地方他记得。
记忆是落在心脏上的第一片雪花。
虽然那段时光已经变得非常模糊,但是再想起来时,还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。
他对青川一中的所有印象,就是冷。
没有暖气,没有空调,到了冬天,只能缩在教室里硬抗。
照片上的这张脸,隐隐约约跟他记忆中那个少年的面孔对上了号,拼出一副完整的图像出来。
左撇子,笑容很腼腆,白净斯文,不爱说话,总是在墙边站着。
那个记忆里总是沉默,有点瘦弱的同桌,原来就是沈彻。
怪不得傅时聿第一次见到沈彻就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,但是变化太大了,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去。
证件当中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裤子合身,多谢。
是他在云顶山庄随手写下的字条,竟被沈彻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,上面布满折痕和褶皱,不知道被他揉皱了又摊开反复看了多少遍。
怪不得初次见面,他就会注意到自己裤腿不小心溅上的泥点。怪不得他爱好的运动沈彻恰好都擅长。
傅时聿明白了一切。
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。
不是那种轰隆隆的、预告了很久的雷,是无声的、从天空裂到地面的、白得刺眼的光。一瞬间,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了。
他看到了那些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。
傅时聿站在那片被照亮的黑暗里,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。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。
记忆里的那个面容清俊的少年,仿佛还站在原地,只是朝他回了下头,用温柔如同晚风一样的声音,跟他说了句,你好。
第37章